八十二
于此同時。
京郊河岸,無數只商船圍在岸邊,大批運出花燈,一艘停靠在角落里的客船上,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坐在船頭,臉側的血一滴滴自臉側滑下,濺落在他足靴下踩著的死不瞑目的人頭上。
“頭兒,探子回來了,不知道是貨被查出來還是有人發現端倪,離京城最近的口岸,商船全都被截下來了”
話音落下,男人擰動眉頭,狠狠將腳下踩著的那顆人頭一腳踢下船,鮮紅的血漸漸浸染在清澈透亮的河水里。
他冷笑了聲,“沒事,最重要的貨已經運進去了,還怕什么,截下就截下。”
現在才發現,未免有點太晚了。
就算把船截下,他們的人也早就潛進京城里。
男人眸光如刀,劃過手下的臉,冷聲問“瑪拉干那邊怎么說”
手下咽了咽唾沫,略顯緊張地抬眼,說道“他們說援兵晚上才能到,叫咱們先動手。”
聽到這話,男人嗤笑道“想讓老子先送死,想得倒美,告訴他們,火藥已經全運進去。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這次,讓他們投胎等下輩子吧。”
“是”手下轉身跳下水,朝著不見天際的大河中游去。
男人靜靜望著大河上烈日的光芒,山與天的倒影是那般清晰。
他緩緩閉上眼,分外享受地呼吸一口京城的空氣,夾雜著剛殺過人的濃厚血腥氣息。
好味道,血洗過的江山才干凈。
今夜一過,這里將是他的天下,他的江山。
半晌,男人走進船艙里,目光落在一個小小的狗籠子里,籠子內,蜷縮著一個亂糟糟血淋淋的幾乎難以分辨的生物。
他一腳踢在那籠子上,語氣里隱隱能聽出他的興奮“等著看吧,今晚有最好的煙花看,是為我改朝換代登上皇位而慶祝的煙花。”
籠子里的生物仿佛已經失去知覺,男人又踢了幾腳,頓覺無趣,轉身吩咐道,“放消息出去,讓咱們的人做好準備。”
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他低低道,
“太陽落山,好戲開場。”
溫連面見了京城都尉,將反賊意圖將炸藥藏在祈福花燈里的事盡數告知,并讓他們立刻派人到各地去通知百姓不要點燈,收繳所有含有火藥的花燈,且京城以外五十里的船只也要搜查。
都尉識得他的身份,以為是左丞吩咐,當即派出衙內所有官兵,照溫連的話把京城各處都貼滿了告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高懸在頭頂的太陽漸漸掩入樹梢,斜陽似火,晚霞彌天。
盡管有官兵的驅趕,街上的行人依舊多得摩肩擦踵。
溫連心頭不安,莫名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無論怎么想也想不起來。
“阿爹,為什么今年不能放燈”一個小孩略帶哭腔的聲音
從身后傳來,溫連循聲看去,是一個賣面人的攤販和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