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僵住了。
燕知微纏著金鎖鏈的足踝,正在輕輕磨蹭他錦被里的小腿。
很快,他又覺得不夠,足尖勾了上去。極盡纏綿。
“陛下,春宵一刻值千金,讓知微服侍您”
燕知微咬著唇,下了狠心,堆著刻意勾人的微笑,攬著他的脖頸,向君王邀寵。逢場作戲。
楚明瑱錯愕,被他猝不及防推在枕上,“燕知微,你”
燕知微雙手支著床榻,忍耐著,似乎下了什么決心。
他在楚明瑱的注視之下,顫抖著,嘗試著分開膝。雪白里衣下擺半遮半掩,不至于讓他顯得太難堪。
這是他作為貴妃的首次進攻,也是極為曖昧的暗示。
“知微,愿意承寵。”他這樣說著,又覺得語氣太不甘愿,不夠溫柔喜悅,會觸怒帝王。
他想找補,職場小能手燕相卻頻頻忘詞,越描越黑“一直愿意。不排斥啊,陛下可以的”
多說多錯,燕知微住了嘴,意思到了就行。
曾經假清高的燕丞相,腦海里已經充分評判過現狀。
貴妃封號,黃金鳥籠,龍床,金鎖鏈種種跡象,讓他心里根本不抱有今日能逃離這等被皇權蹂躪命運的幻想。
皇權傾軋如雪崩,摧枯拉朽之勢,所過之處一切都會被碾碎。連同他那殘存的一點可憐自尊。
尊嚴是地位帶來的,他的地位都是空中樓閣,還有什么自尊呢
以前,燕知微被前朝那些老臣,燕家的勛貴,天下的士人諷刺謾罵的時候,他還能端著燕相的架子,掛著無所謂的微笑,報以諷刺。
他被明里暗里罵過“佞臣”“賤種”“世家之恥”。
他甚至被那血緣的生父面斥過“卑賤歌姬的兒子,果然一個德行”。
燕知微表面保持了禮貌,背地里狠狠地擺了他一道,教他連降三級,貶黜出京。
他自從走上這條不擇手段的道路時,世家顏面算什么,士子清高算什么,在野心面前,他皆可一擲。
燕知微只注重實用,心性修煉的無堅不摧。
就算唾沫星子濺到他臉上,他還能云淡風輕地微笑,端著清高姿態,看著他們最終向煊赫權勢低頭,跪在自己的腳下。
什么都無法擊垮他。
直到楚明瑱保持沉默,在殿上轉身背對的那一刻。
燕知微從沒想過,他的心理防線會崩塌的那樣輕易。
這世上,誰都可以傷害他,風刀霜劍,口誅筆伐,他不關心。
唯有楚明瑱不能。一點也不能。
燕知微在帝王幽暗的眼神中,覺得自己明明還穿著里衣,那可悲的精神卻一覽無余。
蒼白的指尖抓著被單,揉皺,壓抑的痛苦如海潮漫涌,但他已經麻木了。他或許是厭憎這樣的自己。
“陛下若愿享用知微”燕知微壓抑著聲音里的顫抖,竭力微笑,“知微研究過避火圖,什么都會,陛下喜歡什么姿勢”
見君王神情冰冷凜冽,他又再度邀寵,卻見楚明瑱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你不愿意。”楚明瑱端詳著他的臉,看見他那看著溫柔和順,實則搖搖欲墜的假面,沉聲道。
燕知微迷惑他入了后宮,楚明瑱有一萬種方法得到他,現在怎么開始在意他愿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