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頌才四十歲,正是壯年,哪里到了養老的年紀
“不敢,不敢。陛下且當臣妄語。”他攻擊政敵,可不是想賠上官位,頓時面色雪白,踉蹌退下。
陛下今日脾氣哪里好了
滿朝文武頓時閉了嘴,像是蚌殼。
他們暫時不敢觸怒剛剛開了殺戒的陛下,那滿階橫流的血給人以深刻的震撼,腥味還未散去呢。
朝中清流與世家勛貴斗的厲害,唯有當年燕王潛邸功臣一派,對此事不置一詞。
在燕知微求到他們面前時,他們像是提前被下了命令,一致謝客,或是頭疼,或是腦熱,總之就是不見登門的燕相。哪怕平時,他們與燕知微關系不錯。
除卻皇權壓制,斷他后路,逼迫燕知微進宮拜君王。
還能有什么原因
這是一張以皇權為針,以黨爭為線,借力打力,伏脈千里,織的極為細密的縛網。
被陛下牢牢網住的漂亮小燕,還倉皇著、茫然著,四處亂撞,妄圖把這張天羅地網啄出一個洞。
真是可憐。
楚明瑱下了朝,也不耽擱,即刻就往紫宸殿走。他第一次對回寢宮有這樣的期待。
紫宸殿中的小花園里除卻假山,就是一棵高高的松樹,樹冠很高,遮陰避暑。
楚明瑱走進宮殿,花園跪了一地的宮人。他視線掃過,發現該迎接他的人不在,不禁蹙眉,“貴妃呢”
“貴妃娘娘在”小太監戰戰兢兢,指了指上面。
一個松果啪的砸在楚明瑱的肩膀上。
楚明瑱的神情凝住。
“陛下,往上看。”燕知微不知何時爬到了松樹上。他斜靠樹干,坐在結實的枝頭,好似輕盈的飛鳥。
“恕知微無狀,在樹上無法向陛下行禮,只好這么打招呼了。”
燕知微墨發挽起,衣衫純白,仰望著那方寸之間的藍天。他有些向往,好似身在枝頭上,卻隨時會振翅飛出禁宮。
楚明瑱進殿之前,心情好像還不錯。此時見他這般神色,臉色一沉,眼底好似融著濃稠晦暗的黑水。
“燕知微,下來。”
他不似往日溫柔,甚至,語氣多少有些斷然“立刻,這樹不結實,很危險。”
“下來哪里那么快。”燕知微詫異,“陛下,您知道我爬了多久嗎”
“跳下來,朕接住你。”楚明瑱沉聲道。
燕王能平天下,絕不是個善茬。
他文治武功皆是出類拔萃,上戰場時,他也不輸給正統武將,斬將奪旗,攻城拔寨,教人聞風喪膽。
他說能接住,自然就是有絕對的把握。燕知微當然不懷疑。
“陛下,您怎么生氣了”
小燕迷惑,他哪點又惹到喜怒不定的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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