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微為臣時永遠優先替主公著想,在封地時,就費心竭力幫燕王塑造愛民如子的形象。
天子是劍,橫掃八荒,威懾四海。
燕知微得拉拽著楚明瑱,防他過剛易折,做他的君王鞘。
因為,除了他之外,也沒人敢做這件事了。
“好吧,聽知微的。”
楚明瑱闔眸,明黃衣袖下因殺心而抽搐的手指攥成拳,誰也不知他心底方才閃過了什么。
燕知微見勸住了他,松了口氣,心想無論陛下的性子再怎么變,總有一點好,聽勸。
下一刻,燕知微就被反復無常的君王自背后攬著腰,抱在了書案前,直面成堆的折子。
“知道這些是什么嗎”楚明瑱淡淡道。
“不知道。”燕知微不知他又發什么瘋。
楚明瑱隨手抽了一本,丟給他,漫不經心“看看”
燕知微翻開,發現是參他貪污的折子。
他心里一跳,又在楚明瑱的默許中,抽了幾本逐一翻看,發現罪名多的都快壘起來了。
他看罷,掩卷苦笑“燕知微何德何能,值得同僚如此嫉惡如仇,群起而攻之”
楚明瑱攬著他不肯撒手,好似怕他就這樣飛走。
他聲音沉黯“一半,是看不慣你與朕關系不同尋常,還能勉強歸到耿直一列;但是另一半,卻是用心險惡,羅織的罪名都不重樣,句句是要你死。”
“這么多人想要你的命,知微,知微,你說朕怎么放心讓你待在前朝”
“且來朕的身邊,朕護著你。”
當年尊貴溫柔的燕王殿下,如今卻隱隱有些深沉偏執。
燕知微看著龍章鳳姿的君王,沒說話。
楚明瑱緩了語氣,道“知微,是哪些家伙栽贓陷害你,你心里頭,明白嗎”
燕知微點點頭,又搖搖頭“清楚,但不完全。”
他在明面上,敵人卻全在暗處。
朝堂的陰影里伸出無數刀槍劍戟,在攻擊楚明瑱之前,都會先刺到他這個丞相身上。
燕知微以這清雅如仙、君子如玉的柔弱身姿,進入朝堂這座大染缸,做了天下第一的佞臣。
他自然是足夠面慈心狠的人物,對待政敵毫不留情,還心硬如鐵,足以笑著面對那些背地里的唾棄與不堪。
他踏過煊赫的權勢,跋扈專權,翻覆風云,什么樣的罪都扛過。
這是帝王的寵信,也是權欲的交換,是他借勢的代價。
“謀逆案以來,所有彈劾你的奏折,都在這里了。”
楚明瑱的手握住他纖細的腰,再度讓他靠在自己懷里。他又遏制不住那股天子劍出鞘般的戰栗了。
一到冬日,他對于燕知微的體溫就有種病態的占有欲。哪怕是燕相在前朝時,也會時時傳喚他來御書房,汲取溫度,荒唐廝混一番。
“陛下”燕知微欲言又止。
“朕允許你翻閱,全部。”楚明瑱眸色幽深晦暗,淡淡道,“誰構陷你,你找出來,告訴朕。”
天子劍出鞘一寸,寒光閃閃。
老楚家代代皇帝,有勵精圖治的明君,但多少都有點瘋批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