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恐怕不會想到,景明帝如今還是明君,全靠他有劍鞘。
倘若他們真的折了燕知微這把鞘,楚明瑱這把天子劍,無處歸鞘,會比誰都像個瘋子。
君王凝眸看他,溫文爾雅,“朕尋個罪名,把他們都殺了。”
翻盤的機會來了,來的這樣猝不及防,卻是沾著蜜的刀,讓人寒膽。
如此過火的圣寵,等同于催命。
燕知微不覺甜蜜,唯有毛骨悚然。
楚明瑱今日能夠給如此無上的帝寵,未來他失寵清算時,反噬就會多猛烈。
“陛下難道就不怕,臣為除去政敵,不惜栽贓污蔑,搬弄是非嗎”
燕知微咬唇“外頭都傳,把臣剖開,心都是黑的,臣就是這般人。您不怕臣借刀殺人”
楚明瑱冷冷道“誰敢剖你,朕允了嗎”
燕知微“”關注點錯了吧。
他家野心勃勃的小燕,面對這樣主宰別人生死的機會,卻躊躇起來,顯得有些慌亂不安。
“不樂意”楚明瑱眼睫一掀,鳳眸黑漆漆的,有些陰翳。
他不開心了。
“陛下待知微真好,最喜歡您了。”
燕知微察覺出該哄陛下了,連忙湊過去,親吻他線條優美的唇。
君王神情有所緩和,薄唇微彎“這還差不多。”
燕知微再接再厲,啟唇,吻過他的頸,含住他上下滾動的喉結,笑道“您這樣俊美霸道,真是讓人受不住。知微一見,不禁折服于陛下的威嚴風儀,現在,腰還是軟的呢。”
“真的軟。”楚明瑱心情好了不少,捏了捏他窄瘦柔韌的腰,還有淺淺的腰窩,“愛妃怎么這么會說話”
燕相的巧舌如簧,當然是在楚明瑱身上練出來的。
他是個審時度勢的聰明人,能在御書房自由翻閱奏折,這寵愛太盛,是燙手山芋,不能接著。
但他又不能全然拒絕,因為燕知微的確想要參與朝堂事務,又不能完全拂了君王的面子。
燕知微替他捏了捏肩膀,又偎上來。
他的言語巧妙,既體貼可心,又掩飾著自己過于明顯的野心,道
“陛下若需要寵信燕貴妃來麻痹朝堂,遮掩真意,知微愿時時伴駕伺候,陪您來御書房批折子。”
“陛下累了,知微就給您讀奏折。如此相對燈燭,賭書潑茶,豈不是一樁妙事”
“不錯。”楚明瑱果然龍顏大悅,撫過他的臉頰,額頭抵上去。
“有知微相伴,朕倒是想起了多年之前,在燕王府中”
燕知微忽的怔住了,清雅面容下的心機與謀算短暫褪去,清艷端麗的美人面上,流露出近似雛鳥的懵懂柔軟。
“那時的我們”
楚明瑱不禁用了一個“我”字,好像短暫地脫離了九五至尊的身份,回到了最初的記憶中。
燈燭忽然搖晃,他凝眸,好似見到燕知微尚且青澀的,少年時的容顏。
七年時光橫亙,如琉璃鏡碎裂。
他們終不似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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