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溫窈再回憶那個瞬間的時候。
該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跌落在一處黑暗的懸崖里,猝不及防落進來一道光,淺淡微弱,卻足夠照亮她。
她孤苦伶仃,可他卻在這個時候伸出手,告訴她她并不是沒有去處的。
靳邵禮沒得到回應,等了一會兒。
他自然不會干拐賣人口的勾當,總要等小姑娘親口說愿意跟他走才行。
溫窈說,“愿意。”
她自然是愿意的。
一路上很安靜,靳邵禮開著車,神情專注。兩人都沒有和對方說話,溫窈是性格內向,而靳邵禮倒是想說些什么緩解小姑娘的心情,又實在是沒什么共同語言。
中間靳邵禮接了個電話,溫窈從他的只言片語里聽出是她那個未婚夫。
“哥,你不會真去接了那個女孩吧什么年代了啊,還搞聯姻這一套,說出去丟人不丟人”靳野說什么也不同意,“這女孩要娶你娶,反正我不娶。”
靳邵禮皺著眉,唇角笑意有些冷。
“有空回來。”
靳野脖子一涼,腦子里立馬浮現出大哥威嚴的模樣,比他爸都嚇人,“那個什么,我這段時間要準備夏季賽,俱樂部不讓外出,我就不回去了。”
靳邵禮冷笑了一聲。
他脖子更涼了。
電話掛斷后,靳邵禮淡淡地看向前方。恰好這時前面是個紅綠燈,他穩穩地將車停下,纖長的指尖在反向盤上點了點。
他原本對這事是持中立態度,但到了溫家他反而覺得溫窈他是非接過來不可了。
來之前,靳邵禮只簡單聽說過溫窈的事,現在才知道這小姑娘挺可憐的,那天吊唁的時候,除了她其他人臉上都沒什么悲痛神色。
他甚至無意間聽說那些人要送她去聯姻換點好處。
才二十歲,他二十歲的時候在做什么。
在學校里學習,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正是最青春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不結婚也可以,只是他動了點惻隱之心。
左右不過是個小姑娘,接過去照顧也不費什么事。
到了霧城,靳邵禮在紅綠燈前停下,偏頭才發現溫窈睡著了。她大概是真的累了,似乎還陷在某種情緒里,眉頭還皺著。
小小年紀
睡夢里的溫窈并不安穩,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車是停著的。她起身望向四周,好像已經到了
不過,旁邊的人呢。
正在她無措的時候,抬眼看見外面的男人靠在車邊,單手籠著煙,啪嗒一聲,耳邊響起打火機的聲音。他身姿頎長,給人一種距離感。
等煙燃盡,車門從外面打開,靳邵禮拎著袋零食進來,他遞給她。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隨便買了點。”
溫窈覺得哪兒不對勁,怎么好像在哄小孩似的,尤其是她打開袋子之后看見里面全是甜食,還有一打草莓味的棒棒糖。她都二十歲了
但她還是說,“謝謝。”
溫窈雖然接了,但不好意思在車上吃。她怕自己待會兒弄臟手,在他面前失了形象。
靳邵禮哪兒能注意到少女敏感的心思,只以為她是不餓。
不一會兒車經過兩排梧桐樹,到了一處別墅前。溫窈知道,她到了靳家,以后,她就要在這里住的么
早就等待的管家見大少爺回來了,忙上來幫忙搬運行李,對方很熱情,不用介紹就已經開口,“是溫小姐嗎您的房間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她對這份熟稔有些不安,抬頭忍不住看向靳邵禮,女孩指尖發癢,好像下一秒就要攥住他的衣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