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兇宅可以隨便買么”有觀眾問道。
“看起來都清理過了。”有人答道,“不過我就買過兇宅,無所謂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么,沒做過虧心事,為什么要怕鬼上門。”
“你們經常需要道歉么”盧菀輕聲問道,將記事本反手塞進了書包里。
“畢竟事情太多太雜了,而且生人真的很容易忽略各種各樣的端倪,”秦瓊出了口氣,“出的事還是挺多的。”
“比方說這個女同志,他們不止一次設法提醒過這個男人不是東西了。”尉遲恭不快地說,“但是她忽略了。”
“不過她已經很倒霉了,我們也不翻什么舊賬了,道歉又不會掉二兩肉,就當是給她這世上最后的情分了。”秦瓊慢慢地說,“當年提刀造反的時候,總覺得自己鬧一番,世道會變好的。”
“每次都好不了幾年,然后又得造反了。”尉遲恭叼著煙,說道,“而且就算好了,也有倒霉的人。”
“很多時候真的想,當沒看見得了,老子已經很累了。”他說,“老子打了一輩子仗,難道不該享受享受么”
“其實你要說世道還是有變好的。”秦瓊說,“這時候比那時候不是好多了,楊廣掏的大運河都是世界物質文化遺產了。”
“他要是不下江南找女人,大家多少還是記得他點好的。”尉遲恭不客氣地說,“老百姓的韌性是很強的,不要萬不得已,是不會干這種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勾當的,要么說造反有理。”
“既然大家都這么不容易了。”秦瓊抽了口煙,“道個歉也不是什么事。”
“而且咱們國家的百姓真是武德充沛,不下雨怪龍王,濫用職權就砍頭,與其檢討自己,不如責怪神明,”尉遲恭說,“突出的就是個不養閑神。”
“神明生存這么難么”觀眾們忍不住問道。
“沒辦法,大家自愿的。”尉遲恭說,“即使受了供奉,也可以選擇去投生啊。”
“既然愿意回應愿望,那就應該善始善終,”秦瓊說道,“當然了,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所以放棄了的,去投生的,甚至變成穢的都有。”
“其實這樣幾百年,上千年的,陪著人們繼續往前走的感覺也是很好的。”秦瓊抬起手來畫了個圈,“雖然人們總是很難注意到我們千方百計提醒的端倪,被同一塊石頭絆倒無數次,看著后人還在犯和我們一樣的錯誤,的確感覺血壓不太好。”
“但是他們也有很多地方比我們強多了,也能做到很多我們做不到的事情。”他說,“然后我們也得學習,也得被他們帶著往前走。”
“能不被忘記,也能一直被相信,這種感覺真的挺好的。”他描述道,“所以這樣的冊封,我覺得不比凌煙閣上的差。”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所以那些男同志女同志老同志小同志,就算忽略了再多的預兆,都已經那么倒霉了,要是道歉能讓他們好受,就得道歉了。”秦瓊說著,三個人從單元里走了出去。
“不過一般都是他負責道歉。”尉遲恭抬起手,將煙蒂遠遠地扔進了垃圾桶里,并且對自己的百發百中表現出了幾分沾沾自喜,“我大多數時候說什么,基本起到一個火上澆油的作用。”
“不過秦叔寶說的沒錯,我生前遠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人,但是這些人卻覺得我在門口就什么事都沒有了。”尉遲恭說道,“這就叫做承蒙厚愛。”
“雖然很多時候氣得挺上頭的。”他說,“也不能不干了。”
盧菀點了點頭。
“所以世道會越來越好的。”她輕聲重復著,“雖然現在還不夠好,但是未來總是會比現在更好的。”
“那么諸位,這件事好像到此也就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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