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也會早早回來,怕他吃面吃膩了,還專門包了小餛飩,米飯也煮的特別軟爛,本就很清淡的飲食陪著他變得更清淡。
這么熱的天,硬是保持著室內二十八度的溫度。
他一直待在家里沒有出門,這個溫度就還好。
但對于每天從外面回來的人來說,這溫度需要待很久才能慢慢涼快下來,寧愿自己坐到一邊單獨開個小風扇,也不把空調溫度降低怕他著涼。
更不用說他每次突然肚子絞痛,或者哪怕微微皺一皺眉,只要司珩在他附近,總能第一時間察覺然后過來扶他坐下,只有時刻關注著,才能及時捕捉到他的不舒服。
每次看到他為自己忙前忙后的樣子,江故都很想朝他問一句,你對誰都這么好嗎。
但每次他都克制著沒有問出口,總覺得他們認識的時間太短了,半個月都不到,問這種話好像有些冒犯不禮貌了。
只不過看到司珩關心他的樣子,江故覺得有些諷刺,對于自身的諷刺,親生父母對他棄之不顧,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溫暖,竟然都是從老師和朋友身上感受到的。
他是跟著爺爺長大的,他的媽媽是個漂亮的啞巴,雖然沒有生出一個小啞巴,但也不是個健全的人。
貧窮的小鄉村對于一些病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先天性的心臟病那就是養不大養不活的病,知道他心臟發育不全有病之后,他爸爸就直接將他丟到了鄉下的爺爺家,全當沒生過他的,一分多余的錢都舍不得在他身上花。
而他媽媽受不了窮,或者說被人用糖哄過后,就再也無法忍受眼前生活的苦,所以跟人跑了,當著他的面,沒有帶他。
爺爺靠賣草編為生,多養一個他,明顯就負擔不起了,兒子不孝順,孫子又注定是個命不長久的,整日怨天尤人,脾氣不好看誰都罵。
他小時候就是饑一餐飽一餐,靠著村里沒有行醫資格只有祖傳藥方的赤腳大夫掙扎著活下來的。
所以明明小時候只要做個小手術就能好的病一直拖到現在,長大后再怎么愛惜自己,也填補不回兒時營養不良的虧損。
他的人生轉折是十四歲那年,初中畢業升學高中,爺爺去世,父母不知去向,小鄉村也沒所謂的孤兒院,而且他年齡那么大就算有也進不去,最后是一個退了休的美術老師收留了他。
長輩沒有教過他的道理老師教了,從爺爺那兒學來的怨天尤人滿身戾氣也被老師撫平了,他學會了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也學會了在書本文字中找到平靜。
所以他展露出來的脾氣性格和他創作出來的故事是那么的矛盾。
再后來考大學,離開了那個貧窮的地方,認識了不少人,結交了好朋友,事業也順利,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偶爾想起如今不知在何處的親生父母,他依舊意難平。
老師說那是給予他生命的人,是他來到這世上的第一份牽絆,所以想要放下,自然要比放下其他普通的人事物要難得多,老師說既然放不下那就不放,總有一天,他能做到真正的豁然開朗。
到時候,就什么都能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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