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暗搓搓湊過來“楊姐姐,你不對勁。你是不是討厭她呀”
“我討厭誰”
秋風一蕩,耳尖的樂玖一心二用。
零零碎碎帶有指向性的字眼鉆進耳朵,她有點體會到村口大黃狗走著走著被人踹兩腳的滋味。
委屈。
憋屈。
很煩。
楊念嚇得魚也不吃了,扯著少年衣袖背過身“為何說我討厭她”
“欸”楊平傻了眼“難道不是嗎難道楊姐姐壓根沒注意,整整兩天,你一句話沒和她說過嗎而且,你都懶得看她明明她長得那么漂亮”
他敢肯定,放眼整座平安鎮,哦,不對,就是出了平安鎮,也很難找到樂小娘子這樣的美人。
對著美人寡言冷臉,不是討厭是什么
難不成還能是喜歡
正常人都干不出這樣的事罷
“”
完了。
楊念喉嚨干澀,艱難辯白“我沒有討厭她。”
“啊”
她咬咬牙,豁出臉去“我是緊張。”
九歲入軍營,雖說軍營里有男兵也有女兵,但樂小娘子和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相識兩天,在楊平看來,她怎么能是連一道眼神都吝嗇給予呢
明明明明她偷看了小娘子那么多眼。
她膚色很白,指甲蓋是健康的淡粉,唇珠誘人,睫毛纖長。
山道匆匆一瞥她見了就歡喜,離近了才發現比她第一眼見到的還要好。
是個沒完全長開的小姑娘。
足足小她五歲。
與之相比,楊念活得太粗糙。
光明正大地撞進她眼簾,都覺得是一場冒犯。
楊平不懂。
楊平大為震撼。
“緊張”
少年清脆的嗓音在秋風里劈了岔。
樂玖懊惱咀嚼嘴里的食物,心想我為什么沒長一對順風耳呢
“怎么會緊張”楊平不明白“楊姐姐有才有貌還救了樂小娘子,我要是她,得非你不嫁”
楊念眼睛倏地一亮“是嗎”
“必須的”
驢車慢悠悠朝長樂村進發,已經能望見熟悉的田埂。
吃飽喝足,樂玖不樂意再被她送。
她討厭她。
那她也不要喜歡她了。
天底下好心腸的多著呢,姓羊姓馬姓龍姓鹿姓熊姓魚,她完全可以從中挑選人做朋友。
沒必要吊死在一棵小白楊。
姓楊的總愛擺一張冷臉,嚇得她都不敢主動和她搭話。
而且她還討厭她。
真是越想越氣。
“我要下去。”
駕車的楊平一頭霧水,瞅瞅楊念,再瞅瞅不知和誰慪氣的樂小娘子,慢悠悠在路邊停車。
車停穩,樂玖拎著裙擺跳下。
楊念急忙跟上。
擔心她走路太快崴了腳。
她們腳下站的地方已在長樂村范圍內,樂玖走到一棵光禿禿的楊樹下,臨別,還是想謝謝對方的救命之恩。
奈何找遍全身,只得一把長命金鎖。
這鎖她生下來就戴著,貼身戴了十五年,真要送出去,說實話很舍不得。
猶豫一二,她忍痛割愛“送你。”
她心情似乎不太美妙,恐招她誤會,楊念忙雙手接過。
“我要回家了,謝謝你救我出賊窩,我會一輩子記得你的。”
樂玖木然看向她那張臉,仍然念念不忘她在明月下彎弓射箭的英勇。
可惜,要做朋友,她們還差了點緣分。
“就此別過。”
她轉身欲走。
沒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