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搭在她肩膀。
掌心溫熱,透過布料一層層地穿到肌膚,樂玖雙肩、脖頸幾乎同時起了酥酥麻麻的戰栗。
她惑然回眸。
好看到楊念心坎里去。
“怎么”
知道這人不喜她,樂玖沒臉邀請她回家坐坐。
“我”
楊念緊張得聲線顫抖。
樂玖一怔,木木的神情有了一絲溫柔“嗯”
這是個比山泉水還清澈的姑娘。
比畫眉鳥還招人。
比閃耀耀的軍功更奪目。
二十年來,唯一能與此刻心境相匹敵的,是九歲那年她好命進入軍營,有了靠自己能力改寫人生的自由。
是欣喜的。
那會欣喜之余記起爹娘的死,楊念還會悲傷。
然而當下,悲傷不再,滿心悸動。
她好像一眼鐘情,又好像預感到能喜歡樂小娘子很久。
風聲掠過。
她聲線緊繃繃的
“我是女子。”
“等我三年。”
“你長得漂亮,我想娶你為妻。”
樂玖秀秀氣氣地杵在原地,杏眼圓睜。
幾步外,剛好飄過來的楊平不受控制地“啊”了一聲,如遭雷劈。
“你喜歡她是想娶人家為妻的喜歡”
少年一手握鞭,扭頭急哄哄找人問個答案。
兩天了,坐在驢車的楊念心神還沒從樂小娘子震驚茫然的表現里緩過來,隨口道“是啊,你反感嗎”
“關我啥事”楊平的話爆豆子似的往外蹦“關鍵是此前我沒看出半點苗頭。我看不出不重要,樂小娘子顯然也沒看出來。你把她嚇傻了知道嗎尤其是說那么要緊的話,楊姐姐,你為何還冷要著臉,你倒是笑一笑啊”
“”
一盆冷水潑過來,楊念心慌慌“我沒笑嗎”
“沒有。”
“我那樣子很冷嗎”
“很冷。”
楊念臉白了。
現在再趕回長樂村,定要延誤回營報到的日子。
身為百夫長,高低管著百名手下,更要以身作則,不能明知故犯。
看她委實受打擊不輕,少年也挺為她發愁,這要能追到平安鎮最漂亮的小娘子,才真是離譜。
鎮子里誰不曉得樂地主愛女如命,楊姐姐張嘴就要人好好的女兒等三年,他要是樂地主,別管她是不是恩人,一巴掌扇過去再說。
楊念喪氣地抹把臉。
有些本能的生理反應實在無法控制。
越緊張,臉皮會越繃著。
以前她也會笑,笑的時候不多,后來做了百夫長,常聽同袍說臉嫩。
風沙肆虐的邊城,戰場吃人不吐骨頭的險地,別人二十歲看起來和二十五沒差,她二十歲,愣是像十五六的少年人。
漸漸的有意冷臉不笑了,這才鎮住一批人。
人生頂頂重要的大事疑似搞砸了,楊念悔不當初。
早知道。
早知道
她肯定會笑得非常燦爛,非常非常燦爛。
她該把最明燦的笑容給樂小娘子看的。
楊念嘗試著笑了笑,楊平眼珠子快瞪出來。
完蛋,楊姐姐瘋了。
她笑得比哭還難看。
三年啊,讓人平白苦等三年
時光若能倒流,楊念恨不能回到兩天前暴打自己一頓。
忘記笑就罷了。
她好后悔。
沒抓緊機會勾得小娘子五迷三道。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等她回來,人不會把她忘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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