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宮時已是子夜,跪在殿中的麗嬪已經匍匐在地睡著了。戚延不過只是這樣掃了一眼,吉祥便忙去找了塊狐皮毯,命宮女為麗嬪蓋上。
戚延眸色冷淡,褪下浸著汗的外袍走去沐浴。
什么時候開始,吉祥這察言觀色的本事越來越差了。
翌日清晨,覺正好睡,昨日那幾個老臣卻又來打擾。
說戚延今日不去上朝,就先處理些奏疏吧。
那一摞摞奏疏被四個內侍抬來,足足四五鈞沉。
戚延煩躁坐起,隨手拿起一摞掂量又展開,再沉沉合上。
“這一份奏疏都有三斤沉了,五十多兩竹簡,真當是五十多兩黃金了。”
啪一聲。
那奏疏被修長手指扔回案上。
“竹簡又沉又多,朕拿不穩。”
他躺回衾被中。
屏風外,幾個老臣互相對視,默契地誰也沒出頭爭辯,招呼內侍安靜抬走了滿案奏疏。
麗嬪攏著雪白狐裘侍立在寢宮門側,下意識往里探頭“皇上,臣妾進來跪著可好”
哦,還有個人。
戚延側過身,自然是聽見了,也未應答。
吉祥深諳圣心,示意麗嬪進殿。
麗嬪一陣竊喜,忙跪在了龍榻前。
這是她距離龍床最近的一次,自然歡喜。
戚延這一覺被吵醒,也能感知到帳外陌生氣息,心頭惱吉祥擅作主張,但知曉那些不會善罷甘休的臣子,并未出聲斥退。
果然如他所料,不過一個多時辰,那些被抬走的奏疏去而復返,只不過少了許多。
不過才十份擺在那,隨便批個“已閱”也就一盞茶的功夫。
戚延起身,長臂伸展“替朕更衣。”
麗嬪想來侍奉,試探性地拿來腰間玉帶。
戚延閉目凝神,雖排斥這股陌生氣息,但并未出聲制止。
他向來會演這些戲。
這后宮妃嬪皆遵他意,即便每次侍寢都是跪上整夜,也都十分甘愿,張張面孔都是仰慕之色。她們時常與皇后反著來,都知曉她們越是與皇后不睦,便越合他心意。
戚延先去用膳,未理會那些奏疏。
麗嬪一面盛湯,一面止不住唇角悅色。
她已經連續侍君五日了
放眼后宮,僅此她一人
麗嬪也算是知曉戚延對皇后的厭惡程度了。
“皇上,昨日皇后娘娘派人送來御寒冬衣,臣妾都沒有要她的,說您自會賞賜我。瞧,今日臣妾就得了您一件狐裘呢。”
戚延斂眉吹湯。
“臣妾還聽聞,皇后到今日雙眼都沒有復明。我大盛國土富饒,是泱泱大國,怎么能容許母儀天下之人是個瞎子呀。”
戚延手上微頓,懶漫掀起眼皮,睨了眼麗嬪。
麗嬪微彎紅唇,端坐對面,努力端著姿態“臣妾還聽聞,這后宮的十一位姐姐皆不喜皇后,前兩日還集體前去鳳翊宮拜見皇后。明著是請安,可實則都是去冷嘲熱諷呢。”
“臣妾自幼也讀過些書,知曉就算是皇后的不是,可她如今都瞎了,若是換作臣妾,且由這殘缺之人自生自滅吧,何苦再去挖苦諷刺人家呢。”
戚延淡淡勾了勾薄唇“你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