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夏的雙眼仍舊看不清,入眼依舊是灰白的世界。
在聽到太后回宮的消息時,驚喜又感動。
她的靠山回來了。
太后未回懿寧宮,直奔鳳翊宮來。
入耳皆是宮人齊聲參拜,熟悉的味道也籠罩近前。
溫夏被一雙柔軟的手握住手腕,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厚醇沉香縈繞鼻端,是太后一貫愛用的熏香,可溫夏每次都覺得,這是荔枝的味道。
就像從前每一次她想吃荔枝,即便是在冬日,太后都能為她弄到,眉眼慈愛地看她吃完一顆又一顆。
“夏夏,母后回來晚了。”
埋在太后肩頭,溫夏眼眶濕潤,緊緊抱住太后,喊出母后二字,便只余一片哽咽。
殿中婦人雍容不迫,儀貌華貴。
年輪在她鳳目尾端刻著淺淡細紋,歲月卻是恩賜,依舊可見年輕美態。
只是與儀貌相比,她的氣質更勝一籌,舉手投足間皆顯氣魄。
對太后張氏,滿朝文武一向既敬又畏。
畢竟最初先帝駕崩那些年,新帝十七歲,太妃外戚虎視眈眈,其余皇子野心昭昭,滿朝文武不服戚延,全憑張氏垂簾坐鎮。
這樣一個智慧剛強的人,卻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溫夏。
“太醫怎么說”太后詢問身后許嬤,落在溫夏臉上的目光只有疼惜,也有那初聽消息便壓抑到此刻的憤怒,對戚延的憤怒。
許嬤回著太后的問話。
溫夏雖看不見,卻聽到一聲淺淡的抽氣,是每次太后胃疼時才發出的聲音。
戚延初登基那兩年,外戚各族與親王滋事。戚延一身反骨,從不聽話,都是太后處理朝政,一日三餐都不準時,不吃不喝也是常事。
有一回吉祥來傳,戚延在外被黑衣刺客刺殺,失去蹤跡。
太后二話未說,直接拿上弓箭策馬去尋戚延,馬背顛簸,那次之后便染了胃疾。
更甚的一次,是八百里加急的奏報傳來溫立璋戰死的消息。
太后策馬沖出京都,又在午后策馬回宮,被宮人攙扶下馬,胃疼了整整半載。
太后的胃顛簸不得,溫夏知曉,她一定是在接到許嬤的信便快馬加鞭趕回來了。
“母后,您胃疾又犯了”
溫夏很是自責,聲音帶著哭過的一點鼻音,想說什么,卻又知什么言語都是徒勞。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戚延,而她們誰都沒有辦法改變戚延。
她埋在太后胸膛,畢竟與太后生活了這么多年,二人間早已勝似母女。
“母后無礙,只是路途顛簸所致,喝點溫茶便好。”
“夏夏,我途中接到你大哥的信,你母親與大哥亦在回京途中。”太后要她開心一些,傍晚便能見到母親與哥哥了。
未多逗留,太后囑咐宮人仔細照顧溫夏,與她道“母后去乾章宮,別難過,這天下誰都不能傷你分毫,也別想撼動這后位。”
太后回歸給了溫夏定心丸。
畢竟這深宮之中帝王厭惡,她唯一的依靠只有太后。
乾章宮。
在宮人齊聲參拜太后時,龍椅上的戚延罔若未聞。
玄色龍袍威壓又神秘,罕見的紫色金絲龍紋緞面在夜明珠下華光似波,披裹在長身上,散著一股尊貴不羈。
迎著太后威嚴又慍怒的鳳目,他清雋的臉越蕩不羈,薄唇泛開懶淡笑意。
“母后這么快就回來了,怎么不多在朔城再留個十天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