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軍情的確很誘人。
他與溫斯立都知道,只要在燕帝發兵之際多打幾處假仗,分了燕帝的心,便給了那殘疾齊王一個篡位的機會。
只要那又殘又瘋的人當了皇帝,還不愁這燕國不好拿下么。
不過溫斯立說了這么多,就差沒直接把“你看我溫家多行,敵國處處是都是我家的探子”擺在明處。
他戚延雖然懶得管朝政,但不代表他是個廢人,到手的疆土都不拿。
長睫微垂,薄唇終是扯出淡笑,戚延慢斯條理整理袖擺“嘖,溫將軍能攬這么大的重任,屆時要是讓朕失望了,那可不是一個小罪名。”
溫斯立躬身道“多謝皇上信任。”
不待戚延吩咐,他已經退行著走向殿門,根本懶得與戚延多待。
“既然軍情如此緊急,溫將軍不必逗留,即刻回朔關吧。”
溫斯立聞聲止步回頭。
龍椅上冷雋的帝王慢慢悠悠揭開翡翠籠蓋,輕攏寬袖握一支鎏金長柄鋪網,正逗弄著里頭的蛐蛐。
那是一盞極精美的八角雕繪提籠,奢靡到由整塊翡翠原石打造,天然玉石最難得的陽綠與冰濃紫如鴛鴦交臥。
那原本是張太后為溫夏尋來的翡翠原石,卻被戚延搶了去。
誰都知道溫夏癡愛翡翠,收藏的翡翠物件許許多多,卻從來沒有遇到過同一塊原石上有陽綠與紫色,做夢都想要這樣一只春帶彩手鐲。
她從小到大都愛極了翡翠,溫家從來不覺得這是奢靡,可戚延說這奢靡,這不符合皇后端莊勤儉之德。
他收了溫夏許許多多的玉寶。
那原石被戚延霸占去那天,溫斯立遠在邊關,聽自己人來信里說溫夏哭得很是傷心。
溫斯立淡淡斂眉再行一禮,轉身落袖離去。
鳳翊宮中氣氛和樂。
母女重逢,溫夏與許映如自是歡喜的。
溫斯立剛一回來,溫夏便緊張問道“皇上可有為難哥哥,皇上同哥哥都說了什么”
溫斯立抿笑答著無事,回頭示意隨從。
“大哥此番為你尋到一塊翡翠石,鑒玉師說取鐲的地方無紋無裂,玉質冰潤,是十分難得的好料子,還起瑩光。除了鐲子,旁的碎料也能做不少好東西。”
提到翡翠,溫夏杏眼放光。
如果說見到母親與哥哥的一些笑容可以裝出來,安慰他們。那此刻她臉上的笑完全就是發自內心,清澈燦爛,明媚耀眼得感染周圍人都跟著她開心起來。
“好潤。”
溫夏憑感覺捧到宮人呈上來的原石,指腹細細感受玉石開窗的地方。
她很是驚喜“是什么顏色呀”
“冰藍,你瞧那開窗的地方很明顯。”
剛答完,溫斯立倏然臉色一變。
而溫夏也是愣住,這才反應過來。
她看不見。
她露餡了。
許映如一瞬間便明白過來,眼中霎時涌起熱淚,張了張唇,可終是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