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三個哥哥真商量起來要謀逆,溫夏仍再叮囑,忽聽白蔻入殿來道“娘娘,乾章宮傳大將軍去面圣。”
愁上粉腮,溫夏眼波急轉“大哥,切勿惹怒他。”她盈盈杏眼中帶著一絲哀求。
她三個哥哥自小為了保護她,什么都做得出來。
溫斯立拍拍她的手,終是低沉應下。
乾章宮。
戚延一襲玄色龍袍,帝王氣場森冷沉郁,睨著殿下挺拔剛毅的溫斯立,皮笑肉不笑道“將軍擅自回京,還未得朕令擅自進入后宮探望皇后,不該是一個智勇雙全的將領所為。”
骨節分明的手指端起白瓷茶盞,戚延輕吹著茶湯熱氣,動作高貴優雅,只是似笑非笑的薄唇噙著冷意。
溫斯立不卑不亢“皇上誤會了,臣入后宮是得太后恩準。并且臣此次回京,也是有重大軍情需親自向皇上稟報。”
溫斯立呈上軍情奏報。
當今天下盛、燕交戰已久,都想一統山河,數十載來軍事實力皆不分高下。
也是自兩年前,溫立璋在臨死前那場戰役中大戰燕國之后,燕國才知難而退,這兩年休養生息,只在文化上攻擊大盛。時常嘲笑大盛乃蠻夷之邦,連皇帝都是個胸無點墨的。
“皇上也知,今年春起,燕國新帝即位后野心昭昭,多次率兵突擊邊關等地,擾我燕民,這次又密謀攻我南城關。”
“這是燕帝的起兵計劃。”
溫斯立解釋著戚延手上的奏報與地圖。
是他安插在燕國的內探所刺回的軍情。
他回京倒不是因為這樁事,這種情報完全可以快馬加鞭著人遞來。
他只是需要一個搪塞戚延的理由。
早在聽到溫夏失明的消息后,溫斯立便已接上母親一同趕赴回京。
而接下來的話,才是他這兩日在途中謀劃的重點。
“皇上可知燕國齊王”
戚延對國事并不關心,原本是要捉個由頭懲治一番溫家人,此刻被溫斯立牽著鼻子走,糟糕透頂,不耐地道“一個沒腿的瘸子而已。”
“齊王是身殘不假,可皇上應知他乃燕國先帝最看重之子,原本皇位該由他繼承,卻因雙腿突遭殘疾而與皇位失之交臂。”
“這人不僅殘疾,還患了羊癲瘋,傳言發病時都不似常人。”戚延不耐打斷“你提他是何意”
“若是此人想篡奪皇位呢。”
戚延目光微凜。
溫斯立道“燕國莊氏一族乃強盛世族,連莊氏都愿倒戈新帝,擁立出一個身殘的棋子,皇上何不也成全這份大計。”
溫斯立漆黑雙眸直視戚延,相信戚延會明白他所言。
龍椅上,骨節勻稱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
戚延逐漸勾起薄唇,目視階下剛毅挺拔的男子。
溫斯立不卑不亢,像參天大樹巋然屹立,也微垂眼簾避開帝王龍威,遵著君臣之禮。
可戚延多么清楚,溫家沒一個是好對付的。
死了一個溫立璋,可還有溫斯立,溫斯行,溫斯來。
他原本是要治溫斯立一個武將擅離職守之大罪。
可此刻卻絲毫沒有治罪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