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喚了掌柜的上來,說了要帶廚子走,也算和善道“價隨你開。”
誰知掌柜并不買賬,雖瞧出戚延一行人氣度不凡,依舊笑著婉拒道“多謝貴客賞味,只是小店的廚子走不開。若是沒了廚子,我這店也開不下去了,您說可是這道理。”
戚延面色如常,已起身下樓離去,只留下一抹翻飛的黑袍衣袂。
吉祥卻十分明白那冷眉間的不悅,堂堂帝王,何曾被這樣拂逆過。
吉祥皮笑肉不笑道“今日是你這樓的福氣,尋常人家修幾世也修不到這福。”
“這不是搶你家廚子,而是圣旨欽點你家廚子入宮。銀子和面子,哪個可都沒少你的。”
掌柜的已在這話里大驚失色,聽明白后連忙惶恐下跪。
鳳翊宮。
雖然被戚延搶走了鹵食,但各宮妃嬪卻都將自己那份送到了溫夏這里。
溫夏只留了小部分,其余都叫香砂送回各宮。她知道大家嘴饞,每回她從宮外帶回來的鹵食,她們吃得可全都不剩。
關起殿門,溫夏一一嘗過每一樣鹵品,仔細記著味道。
“鵝頸細嘗會有苦澀的余味,是香砂加重所致,按原先的方子再去兩錢香砂。”
白蔻在旁執筆記下。
蔥白指尖夾起一只雞爪,溫夏細嚼品嘗,專注道“似乎椒葉的后勁不足,需要加些椒葉。鹵湯里白蔻仁的香氣不夠濃郁,按每一桶水加三兩白蔻仁。”
白蔻認真記著。
殿外忽然傳來著文急迫的聲音“娘娘”
著文行禮進來“娘娘,肖掌柜來傳,樓里的廚子被皇上看中,欽點去御膳房了”
溫夏一時失神,可倒也不算在意料之外。
“可有別的什么異樣”
“倒是沒有,肖掌柜聽到是皇家,便未再拒絕。索性皇上沒有干涉憶九樓經營,只是帶了廚子回宮。”
溫夏算是松了口氣。
這憶九樓是她所開。
除了鳳翊宮的心腹,沒有人知道。
她算不得是個吃貨,也沒什么廚藝,更不是為了賺錢。
這所有的鹵制品全部都是為了尋找她走失的四哥哥。
憶九樓除了開在京都,還在邊關幾座城中有分店。
溫夏一早便考慮到若憶九樓名聲起來,被京中達官貴人瞧上,一定不可硬碰硬,她不想多生事端。
著文是面上的東家,早按溫夏所交代的告訴過肖掌柜不能與達官顯貴結怨。索性肖掌柜一聽是當今皇上,規規矩矩把廚子交了出去。
還好。
配方都在溫夏腦子里,只要戚延不干涉憶九樓經營,她就還可以尋找四哥哥。
四哥哥從前很愛吃鹵味,溫夏瞧著他做過不少鹵食,那鹵湯十分香醇。可年少時溫夏從來沒記過配方,如今只能憑著記憶一點點調整。
她的四哥哥與溫家失散了兩年。
大哥哥說四哥哥死了,可溫夏不愿相信。
也許四哥哥只是在那年的戰亂里受了傷,患了從前失憶的舊疾,不再記得他們了。
四哥哥愛吃鹵食,溫夏只希望他所到之處都有那些好吃的鹵食,這樣也許哪一天她的四哥哥就回來了。
所以,她的憶九樓只為了四哥哥而開。
關于四哥哥,溫夏有不愿舍下的感情。也許是因為九歲那年溺水時,恐懼無助之下,唯一能抓到的只有四哥哥有力的手。
她的四哥哥叫溫斯和,是那樣一個清雋雅致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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