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和是溫立璋在戰后城中撿來的,當時他身負重傷,醒來后不記得自己是誰,也記不住年齡。瞧著不過十三歲的少年,一身錦衣,談吐知禮。
那年城中不少富賈遷入遷出,他一身氣質瞧著該是富人府上的公子。
父親與三個哥哥在城中貼榜為他尋親,都無人來認領。加之他傷勢嚴重,父親又欣賞他小小年紀便有憐憫流民之心,留他在遠郊一處閑著的莊子養傷。
溫夏那年剛從京都重回北地。
受夠了戚延的欺負,即便回到親人身邊,她也仍沒有放下那些難過的回憶,不曾緩回心情。
那次去營中找爹爹,回程遇上暴雨,三哥哥領著隨行衛隊,帶她去了莊子里避雨。
她便是在那時,第一次見到四哥哥。
只是當時父親還沒有收他為義子,他也還未叫溫斯和。
哥哥們喊他十九,因著是六月十九撿到他的。
十九生得端方英俊,皮膚很白,有一雙雅潤的眼睛,也有飽讀詩書的氣質。
他們介紹她是小姐,他隨下人恭敬地朝她行禮。但那姿態氣質卻不似下人,他把自己置于賓朋的友好,儀態大方得體。
溫夏很快就被這么好看溫和的哥哥吸引。
朝他抿起唇角淺笑了下,算是見過禮。
三哥哥便低聲告訴十九,說他妹妹最近心情不好,所以話少,但總算是笑了一回。
他聽罷朝她多看了一眼,點點頭,拖著病腿回了房間。
很快他便又出來,在她屋外喊三哥哥“打擾三公子,小姐可喜歡此物”
那是一只瘦弱嬌小的橘貓,蜷在他白袍懷中,連腦袋都撐不住,喵嗚一聲耷拉成一團。
溫夏頓生憐憫,起身靠近,又從未接觸過小動物,有些無措。
十九說“它不咬人,它傷了尾巴與腿,是幾日前我在宅子外撿到的。”
“這么抱”
十九把小橘貓順利地交托到她臂彎里“小貓羸弱,吃的糧食太細軟,我借宿養傷已是不便,若小姐喜歡,可好生養著,也是救它一命。”
溫夏撫摸小橘貓毛絨絨的腦袋“它多大了”
“應才兩個月。”
“它叫什么名字”
“我喚它咸菜,小姐可取個好名字。”
“我想叫它長生,祈禱它平平安安,可好”
十九抿唇“當然可以。”
那是溫夏與四哥哥第一次的交集,好感頓生。
雨停后,她隨護衛離開,抱著長生向他告別,心情好了,嗓音都輕快軟糯起來“十九哥哥再見。”
后來再遇,是有一游醫行到朔城,父親留了人醫治舊疾,想起十九未曾傷愈的腿與丟失的記憶,讓三哥哥去請了十九來將軍府。
十九看完游醫已是飯點,父親留了他在府中用膳。
席間,懶惰可愛的長生已被溫夏養得呆萌圓潤,他留心到圓滾滾的貓,唇角漾起溫潤淡笑。
那笑帶著少年的青雉與干凈。
溫夏便與他說起長生的調皮事,與這個哥哥又親近了幾分。
她完全喜歡上這個哥哥,是她迷路墜湖的那回。
那天她追著長生,一腳踩空,跌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四面八方淹沒過來。
嗆入口鼻,侵入肺腑,她完全失了呼吸。
三哥哥喜歡十九,兩人一動一靜,性格與見解卻十分契合,閑下來便愛去找十九。
那天三哥哥正邀他來府中投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