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溫夏正巧被十九救起。
窒息的水域中,她抓到了他手臂,那瞬間重獲新生的感覺,直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可十九的腿傷并沒有好全,救下她后,他感染嚴重,坐了幾乎半年的輪椅。
十九正式被父親收為義子不是因為那次的救命之恩。
溫立璋素來嚴謹,并不會隨意收留旁人,更不會輕易收養義子。
除了十九本身的才學見識,至善心性。
溫立璋收養的每一個孩子也都講究一個緣字。
十九在莊子里養了一年,養好了腿與一身外傷,卻仍未恢復記憶。
溫立璋為他再次尋親未果,又暗中調查了他身世半載,確定沒有問題才詢問他意見,認下他為義子。
對于溫立璋來說,溫家每一個孩子、還有許映如都喜歡十九,他才認下這樣的孩兒。
更重要的,溫家的每一個男兒都必須要忠于溫家軍,忠于朝廷,報效山河,才配當一名溫家兒郎。
十九終于有了名字,溫斯和。
十一歲的溫夏昂起銀盤小臉,笑彎眉眼,一聲十九哥哥終于喊成了“四哥哥”。
對她來說,四哥哥已是她至親之人。
那三年的時光是真的無憂無慮。
她與三哥哥、四哥哥一起上學,一起逗貓,一起玩耍。連被爹爹訓斥也是一起受罰,哥哥們總會替她攬下責任,把她護在身后。
她只是不知道后來溫斯和為什么要說他不想再做父親的義子了。
那天父親很是生氣與痛心。
她跑去追問四哥哥原因“你是不是想起親人了,你不要我們了嗎”她難過地流下眼淚。
少年好像比他們以為的年齡長了兩歲。
在那兩年里如逆風生長,頎長清癯,溫潤雅立,眉眼中有男兒的堅韌,像十八歲的兒郎。
他緊望她,抬起指腹欲擦她的眼淚,剛啟唇便被父親叫走。
溫夏沒有等到四哥哥的回答。
那年她已十四歲了,第二日便被父親送回京都。
她是皇家的人,是未來的皇后,是要回皇宮那個家的。
坐上離開故土的華貴馬車,三個哥哥都來送她了,唯有溫斯和未來。
溫夏留下了長生,害怕帶去皇宮受戚延欺負,也想告訴四哥哥,他永遠都是她的親人。
三哥哥來信告訴她,四哥哥每日都帶著長生,沒有再說不想當溫家男兒的話,隨父親進了軍營學習。
建始三年。
燕軍來犯。
那場戰役大盛明明該勝利的,卻陡然敗了。
溫立璋中計被困鬼幽谷,遭四面伏擊,已無退路。
大哥哥與四哥哥隨他在側。
溫立璋帶領五百精兵誘敵沖向谷中一處絕峰,只為給大哥哥與四哥哥,還有軍中副將留一條可以廝殺的活路。
就是那一場戰役,溫夏失去了父親。
她的爹爹身中數箭,被敵軍困擒。臨死前仍揮劍斬了那敵將的首級,拼盡最后一口氣為一名剛榮升精兵營的新兵擋住利箭,以死護他撤離。
溫立璋雙膝無力跪下,卻始終沒有倒下,慢吞吞舉起盛國的旌旗,念出了溫家軍的誓言。
“以我血肉,捍我疆土,守我子民,護佑大盛千秋萬代。”
那場戰役,溫夏也失去了四哥哥。
溫斯立帶著他沖出重圍,最終還是在敵軍來襲時與溫斯和失散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