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圣皇帝是先皇謚號。
吉祥諂笑附和“這是自然,皇上最是崇敬先皇了。”
誰都知道,這天下間只有一人可以管束戚延,這人唯是先皇。
先帝雖有七子,卻獨寵愛戚延,自他滿月便封為太子。即便那些年滿朝都力薦太子放縱恣意,德不配位。先帝都始終疼著護著,給了全部的偏寵。
戚延對先帝的感情與一貫皇室父子間的情感并不同。
他與父皇可以是君臣,但更勝民間父子。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父皇對他的疼愛,給予他的一切偏寵。
以至于他明明那么抵觸迎娶溫立璋的女兒,最終還是銘記父皇臨終遺言,娶了溫夏。
阮思棟的嘖嘖碎語實在聒噪。
梁鶴鳴看出戚延不想回宮,道“去圍場”
“你二人自便吧,朕想自己去個地方。”
三人雖是自小到大的友人,但二人也終分著君臣之禮,知曉戚延定是被那掌柜勾起往事,未再打趣,行禮下了馬車。
吉祥恭候著帝令。
戚延并未開口,漆黑星目中似倒映著寂靜清雪,很少這樣坦然澄凈。
他終是闔上長眸“去皇陵。”
吉祥輕聲囑咐改道皇陵,知曉帝心。
吉祥不明白前朝那些首席內侍坐在這個位置看皇帝,都該是什么模樣。他只覺得,偶爾的時刻,皇上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不是健碩英武的男子,也不是恣肆浪蕩的暴君,他只如十七歲的少年。
跪在先皇龍榻前聽著喪鐘,不停喊父皇的少年。
在先皇臨終闔眼前,不顧一切奔跑在宮闕各巷,尋找母親的少年。
沒有在先皇臨終前找到太后,讓先皇再看一眼太后,是皇上畢生的憾事,也是皇上這般逆反于太后的原因之一。
吉祥暗暗嘆一聲。
馬蹄落止,馬車停下,已到皇陵,吉祥堆起日常諂笑“皇上,到了,您仔細腳下。”
憶九樓的消息已傳到鳳翊宮。
溫夏聽著著文轉述著肖掌柜今日所發生之事,得知戚延沒有遷罪,終是舒了口氣。
白蔻笑道“這下咱們便可安心尋四公子了,娘娘也能放心了。”
香砂有幾分疑惑“可娘娘素來不曾接觸皇上,怎知皇上就這般不再追究呢”
溫夏輕輕抿唇,想起了幼時記憶里的戚延。
他很聽先皇的話,也十分愛戴敬重先皇。
最開始她并不能完全料定戚延聽到這樣的解釋,會放過憶九樓,她只能賭一賭。
賭戚延僅存的良知。
賭他心底為人子的孝道。
還好,她賭贏了。
冷硬如磐石的戚延,還好沒有失掉最后一絲人情味。
著文道“聽肖掌柜的口信,皇上還想幫助咱們尋親呢,還說待主家回京要去南武門說一聲,難道皇上想召見主家不成”
溫夏也拿不準戚延是何意思。
她自然不敢請戚延幫忙尋親,他若知曉憶九樓背后的主家是她,別說移平憶九樓,連她的鳳翊宮也許都待不住了。
她半是喜半是憂地交代著文重新安排一張生面孔作為新的主家,絕對不能讓戚延知曉憶九樓是她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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