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闃靜森冷。
許久才被戚延低沉冷漠之音打破“母后大概不知,建始三年,太子妃回宮,被榮王染指。”
太后愕然抬起眼,眸中不可置信。
“朕只需拿出她不貞不潔的證據,這廢后之令,還有誰敢阻攔。”
太后錯愕了良久,第一反應全然是為溫夏痛心,可冷靜下來,她冷喝“夏夏不可能失了貞潔,榮王乃污蔑之言”
“哀家了解夏夏,她視清白為重,若如你所言那般,她早已郁郁寡歡去掉半條命。一切皆乃污蔑之言”
戚延冷漠道“可這是榮王親口所言,在場之人無一不知。母后既然要攔,朕昭告天下便好了,任誰還敢阻攔。”
“不可”太后鳳目沉痛,深望戚延“你這是逼她去死”
戚延只是打開案上匣盒,取出珠串在指中把玩,靠著龍椅,眸中只余漠然。
太后狠狠攥著袖擺,深知這是戚延的逼退,戚延的要挾。
哪怕她信溫夏,心腹的臣子信溫夏,可天下人呢
大婚那日,溫夏沒有與戚延拜過天地,只能與龍袍拜著天地,已在世人眼前毫無尊嚴一回。
不可能再有第二回了。
第二回,她會香消玉殞的。
無聲的拉鋸在森冷之間,衡量與妥協不再僅是榮辱,而是生死。
太后僵硬地躬下身去,俯首“哀家帶皇后離宮,遷往行宮,如此,可好”
轉著珠串的手停下,戚延無聲緊望弓著身體的婦人。以往,這樣卑微的姿勢都只是他的奴才們做著。
這是他的母后么。
是他父皇鐘愛一生的,那個永遠不曾低過頭的母后么。
許久的沉寂,太后沒有起身,在他的無聲里久久保持這樣的姿態。
戚延闔上長眸,再睜眼,目中沉沉死寂“我答應你。”
“但不是京都行宮,青州行宮。沒有朕的命令,她不可再回京都,你也不能詔她回京。”
太后終只能應“好。”
戚延目送太后轉身離開,僵硬松開緊握珠串的手掌,目中一片晦澀。
他方才是那樣說,可他不會真拿榮王之事去毀溫夏。
他就是想知道母后為了溫立璋的女兒會低頭到什么地步,他從未見過這般低頭的母親
。
可母后真的信了,信他為了廢后會用清譽毀掉一個女子。
那他是贏了,還是輸了呢
他們眼里,他應該就是這般壞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