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這是一個玩笑也完全不好笑
那可是世界樹的枝條
盧卡斯以為溫南森瘋了,或者被黑暗妖精侵蝕了,他和其他精靈一起狂奔,從四面八方涌向世界樹。
穿過層層疊疊的術法,他們看到深沉的黑色夜幕下,精靈穿著一襲月光一樣皎潔的白色長袍,赤腳站在樹冠最高處,背后張開淺綠色的透明雙翅,手臂上帶著金色的月桂臂釧。
風吹起他淺金色的長發,綠色的眼睛帶著歉疚和溫柔低垂著看向他們。
溫南森的嘴唇輕輕開合。
他說,我很抱歉。
精靈拉開一張通體銀白的雕花長弓,巨大的弓被拉滿如圓月,修長的箭矢尾部瞬間騰升起綠色的火焰。
他的腳底出現巨大的法陣,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潮水一樣劇烈涌現。
其他精靈紛紛瞄準了他,保護世界樹是他們的天職,無論對方是誰,哪怕是他們所有人都認識且喜愛的溫南森。
鋪天蓋地的箭雨吞沒了溫南森的身影。
盧卡斯在樹下大聲嘶吼“不要”
一瞬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阻攔其他精靈,還是在阻攔溫南森。
銀色的利箭拖著長長的尾翼,像刺破天空的流星,從無數紛亂的箭雨中突圍而出
一箭千里。
“轟”的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僅僅一箭,籠罩著世界樹被無數精靈加固的堅不可摧的術法,破了一個小小的口。
那是印刻在當場很多精靈心里無比荒誕的一夜。
從幼年時期開始,溫南森就一直是他們中最強的,可是那副強大的軀體里卻仿佛錯位了似的,安了一顆最最溫和的心。
溫南森最后沒能成為一個戰士,因為他發自內心的厭惡爭斗,是個天生的守護者。
他放下弓箭,在世界各地救死扶傷,救助那些,即便被他救下,也不過再活區區幾十年的短命生物人類。
即便是在精靈里,他也是罕見的善良。
而那個漆黑的仿佛永遠不會亮起的長夜,他們親眼看到守護者拿起弓箭對準世界樹,一個人對戰上百名驍勇的精靈戰士,受的傷夠他死上幾輪。
他最后折下一根枝條的時候,雙翅折斷,整個人血肉模糊,好像連人形都看不出來了。
盧卡斯跌跌撞撞地推開人群,跪在溫南森身邊,對他施展治愈術,但卻好像無力回天。
溫南森突然咳嗽了幾聲,胸膛起伏,嘔出黑色的血,他好像在堅持說什么重要的話,卻氣若游絲。
盧卡斯傾身去聽,他聽了幾遍,才勉強聽清。
溫南森的聲音充滿痛楚。
他在一遍又一遍地問,有沒有其他人受傷。
此時繁花盛開的草地,盧卡斯穿過回憶看向溫南森平靜的臉,忍不住問道“為什么她沒有恢復記憶,連世界樹的枝條都做不到嗎”
溫南森淡淡道“她不愿意。”
盧卡斯簡直壓不住心里的情緒“她不愿意是什么意思”
你拼了命取回來的枝條,寧可和整個族群為敵取回來的枝條,背叛了自己天職也要取回來的枝條,為什么最后只落得輕描淡寫的一句“她不愿意”。
溫南森拍了拍他的肩,綠眸里有種溫和卻嚴厲的制止意味。
溫南森和他擦肩而過,走向許西檸,女孩在偷偷用手機拍照,見他過來,有點擔心道“你們吵架了嗎其實他想喊我艾琳也可以的。”
“不是這件事。”溫南森微笑道,不動聲色地牽起她的手,轉移了話題,“想去看看我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