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
鳴人聽見了純云羅的聲音,柔軟的,柔軟的,女孩子的聲音。
比聲音更柔軟的小手搭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捧起他的臉來,然后,他看到了那雙黑色的大眼睛,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目光,慢慢湊過來,用長長的睫毛擦了擦他的臉頰,像是在安慰他一樣。
“對不起啊,鳴人。”她說,“我沒有想讓你這么傷心的。”
不知道為什么,鳴人就是覺得,她這句話是真心的。
如果真正的純云羅出現在他面前的話,恐怕也會這樣對他說吧。
可是啊,可是
“我有時候會覺得,純云羅就像是活在另一個世界一樣。”
注視著過去的幻影,漩渦鳴人低著頭,金色的額發垂下來,擋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到了這樣的時候,他才能說出那些自己也模糊不清的想法來。
“雖然很溫柔,但就好像有什么東西被切斷了那樣,是和我不一樣不,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人。”
很早以前,年幼的鳴人就隱隱約約覺察到了。
那個比誰都要漂亮,比誰都要聰明的女孩子,其實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一直到一切都無可挽回的那一天,鳴人才明白了那是為什么。
在那個炎熱的夏天,在飛濺的鮮血和倒伏的尸體之上,在揚起的刀鋒之間,卡卡西老師和那個孩子的對話,終于讓鳴人知曉了,從孩童時期就縈繞在他心頭的困惑和異樣究竟是什么。
從一開始,那孩子就是不同的生物。
和他不同,和所有人都不同。從出生之時,她的五感就已經混合起來的話,也就意味著,他們其實從來沒有活在同樣的世界之中。他們甚至從來不曾度過相同的時間。
她從來不曾真正的理解過鳴人,鳴人也從來不曾真正的理解過她。
那些溫柔的言語,那些親昵的動作,那些不動聲色的體貼其實,都只是那個小小的女孩子用頭腦思考之后的結果,或者說,某種本能的體驗。
那并不是真正的理解。
如果如果連眼中的世界都不曾相同,如果他們甚至從來沒有看到過同樣的風景,那么,怎么可能理解呢
漩渦鳴人無法理解“聽到顏色,嘗到聲音,看到情緒”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所以,他也無法理解純云羅。
如果五感從一開始就混起來的話,那是不是也意味著痛苦也是成百上千倍、全方位地襲來呢
漩渦鳴人無法想象。
他想,純云羅或許也是一樣的吧。
“很可笑吧,我曾經以為你和我是一樣的。”他輕聲說,沒有看女孩的臉,“因為你總是帶著那種有點寂寞一樣的表情,因為你和大家都不一樣所以我擅自地把你當成了我的同類,擅自地認定了我們是一樣的。”
但他弄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得無可救藥。
“當然,我不是說我們是朋友這件事搞錯了。”他笑起來,“就算你否認,我也知道我們是朋友。只有這一件事只有這件事是絕對不會有錯的。”
更何況,純云羅從來都沒有否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