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隨聽到辦公室里面有爭執的聲音。
他原本是過來還書的,養父的辦公室里面有很多讀物,他沒有事情做的時候就會用這些書來打發時間。
他只短暫的在福利院那幾年上過學,書里面會有很多生僻字他沒有辦法認,只能央求養父給他買字典。
養父很嚴格,聽到這要求的時候深深看他幾眼,但是寧隨從來不怕他,只是很平靜溫和地跟他對視,最后養父還是去買了。
有的時候寧隨會從他的眼底看出幽冷跟狠戾,但是轉瞬即逝,寧隨敏銳地察覺到他應該是對自己很不耐煩,但是又拿自己毫無辦法。
寧隨暫時不知道是為什么,但是既然養父都愿意把他帶到這里來,而且自己還能夠提要求,對他而言就已經足夠了,其他的可以暫時不用深究。
寧隨雖然年齡很小,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只能仰仗養父生活。
不要太深究,他暫時還不想離開療養院,因為生活條件會比福利院好很多。
手里面抱著的這本書跟心理治療有關,內容很專業,而且還涉及到很多跟神經或者是內分泌、人體行為相關的生物知識。
拿的時候寧隨只是看上他的彩色插畫,養父知道他看不懂,所以壓根就沒有多阻止他。
但養父不知道的是,寧隨不但看懂了里面很多和人類心理和意識相關的部分,而且還把整本書重要的內容都謄抄了一遍。
筆也是從養父辦公室里面拿的,他有個柜子專門放這些書寫的工具,而且就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盒簽字筆。
療養院的條件非常好,是棟棟相連的別墅,就連早餐都有咖啡牛奶和牛排,更別提只是往奢華的辦公室里面添滿簽字筆這些小事了。
這次寧隨想要換本別的書,辦公室里面還有各種跟科學相關的,甚至還有故事書,大約是用來做輔助心理指導的。
寧隨這個年齡對什么都很好奇,養父大概還不知道,文字的吸引力對他來說,跟那些彩色的插畫沒有什么兩樣。
但是才走到門口,他就聽到里面養父憤怒地咆哮,
“開什么玩笑這家療養院是我全部的心血”
“但是你不是還想要你所謂養子的那些財產嗎我們查到了,那筆數目就連我們沈家看了都咋舌,足夠你后半輩子衣食無憂,就算你再想開十個療養院都行”
后面這句話是個陌生男人說的,聲音很低沉,威脅的意味很重,“現在我們只是想要這家療養院一半的股權而已。你知道我們的意思,對你的經營跟收益沒有任何興趣,但是我們需要監視和掌控一個人。”
“他馬上就要十六歲了,你無法想象他到底有多聰明多可怕,要不是因為他母親突然出了車禍,壓根就不可能會被我們送到這里來”
“現在名義上他還是家族的繼承人,暫時間我們沒有辦法取締他的位置,但是我們可以讓他發瘋你明白嗎”
這番
話像是讓養父沉默了,后面兩人交談的聲音便低起來,寧隨聽不清,后退了兩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很安靜地抱著書等待。
沒多久,走廊那頭傳來重重的腳步聲,寧隨忍不住回頭去看,倏然間心頭怦怦狂跳,他從來沒有在療養院看到過這么多保鏢。
偌大的療養院收容了不少的病人,有的是真的神經脆弱需要安靜的地方修養,但是有的卻是被強行押過來的,下車的時候還在發瘋。
發瘋的理由無非就是那些,哭喊咆哮著說有人害他,想要搶奪他的股權和家產,或者說自己真的沒有動手,都是被冤枉的
然后醫生和護士就會沖上去給他們打鎮定劑,由保鏢們護送著進到特殊的病房里面去。保鏢的存在通常都是防止他們掙扎逃跑,或者是暴起傷人。
但是眼前的這些保鏢,好像并沒有起到這個作用。
他們黑壓壓地跟在一個少年的背后,神經緊繃,明明塊頭比起少年來說要大很多,而且這么多人輕易地就能夠將他制服,卻依舊好像很怕他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