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跟沈星燎分開,不管白天黑夜。
白天自己已經非常黏著他了,晚上也想黏著,時時刻刻都能夠聽到他心臟的跳動,確認他的情緒尚還穩定沒有,這才能夠放心。
“先睡吧。”沈星燎暫時并沒有答應他,只是閉眼。
不是不喜歡,是覺得寧隨跟自己黏得太久,他會厭煩。
但是他也沒有辦法跟寧隨分開,所以夜晚是唯一能夠承受的時間。
這種狀態被最終打破的時候,是在深冬。
沈星燎再次收到了母親寄過來的信件。
距離母親的葬禮都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但是卻源源不斷地有信件寄過來,全都是她生前安排好的。
還沒有進入到急救室之前,她甚至就已經想到了各種可能的結果,然后事無巨細地交代下去,計劃縝密周全,足以保證沈星燎不管到了再是困難的處境,都有足夠的底牌拿出去反打。
倘若是從前的沈星燎,在拿到這些底牌以后,會冷靜地收起來。
他以前就是這樣的一個怪物,被培養得冷酷殘忍,只要是他想要出院,拿到這些東西隨時隨地都能夠回到沈家。
到現在自己這個繼承人的身份還沒有被搞下去,就已經足以證明,沈家所有人加起來都沒有辦法跟他打。
但是現在的沈星燎不同。
他是真的接受了心理治療,而這些治療不是主治醫師帶給他的,是寧隨帶給他的,讓他好像不再是從前那個絕對的偏激瘋子。
在看到這些信件的時候,沈星燎只覺得神經劇痛。沒有消散的、積壓的情緒鋪天蓋地涌來,讓他在深夜里面回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情。
曾經在沈家時面臨的各種明爭暗斗、這樣白雪皚皚的深夜中突如其來的車禍,長達一兩年都沒有辦法解決的血雨腥風,還有等待著他回去的各種狂風驟雨。
沈星燎的情緒突然就崩潰了,無聲而幽暗地站在窗邊,直到寧隨氣喘吁吁跑起來的時候,他身上流淌著的都是一種近乎毀滅的戾氣。
寧隨看到他這模樣就覺得心驚,只能夠騙他說自己被養父揍了,哀求沈
星燎帶他離開療養院。
沈星燎聽完以后果然暴怒,
,
甚至都無法辨別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就帶著寧隨離開。
去砸掉養父的家,開車進城然后又朝著更遠的地方驅使而去,最終又被監視沈星燎的保鏢們齊齊拎回來。
寧隨在途中受了很嚴重的傷,但是看到沈星燎的狀態終于好轉過來,沒有那種幾乎是要死掉的恐怖氣息時,他才終于崩潰大哭。
“對不起哥哥。”寧隨哭著承認自己騙他,“我又撒謊了。”
“養父根本就沒有揍我,是我想要你好起來,我害怕你離開我。”
沈星燎在深夜中盯著他很久很久。
寧隨無法分辨他當時眼底洶涌著的,到底是什么樣的情緒,只覺得曾經出現過,就是在沈星燎第一次咬他的時候。
他好像忽然回憶起來,那天自己沒有聽清楚的那句話,沈星燎到底說的是什么了,他問的是,自己到底能夠留在他身邊多久。
寧隨永遠都不想離開他,被沈星燎突然緊緊抱在懷里的時候,疼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他討厭自己長得這么慢這么慢,身體也這么地瘦小,都不能夠好好地抱著沈星燎,盡可能給他更多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