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隨問他有沒有提前練過,他們可以先合一遍試試。
體育生說練過,將手放在鋼琴上的時候甚至是有點睥睨的,他的老師夸獎
過他彈鋼琴很獨特,因為他的手指很長而且特別有力,很輕易就能夠給人力量感,感情也極其容易發揮。
寧隨選的曲子難度不在鋼琴上,體育生聽完朋友的建議又回去苦練過,此時屏息凝神,彈奏出來的音符流淌而又飽滿,甚至有幾分炫技的意味在里面。
彈完以后,體育生下意識地看向寧隨,本以為會收獲到驚嘆或者是贊揚的目光,但是并沒有,寧隨聽得很認真,但是也很平靜。
他仔細地思索著體育生彈奏出來的問題,覺得他表達得有點過了,大致跟他講了講,“我跟你情緒渲染的方式不同,有可能合奏起來沒有那么協調。”
體育生幾乎是瞬間就聽出來了,寧隨的意思是他像個開屏花孔雀。
他登時又是羞慚又是憤怒,覺得怎么可能是這種問題,是寧隨自己不擅長表達吧他的性格這么溫和,跟人說話甚至都是點到即止的。
可緊接著,他就看到寧隨重新拿起了小提琴,想讓沈星燎表演給他看看。
兩人合奏肯定還是要交流的,如何從不同的風格里面找到協調的點很重要。
體育生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帶著未消的憤怒去聽。
他倒是想要知道,沈星燎都教他什么了,還能彈出個什么花來
等沈星燎鐺地落下第一個音符開始,體育生卻完全愣住,他感覺到這確實是跟自己截然不同的段位,仿佛就連鋼琴都被他所掌控,很舒服很自然。
明明他看起來是那么冷漠的秉性,但是跟寧隨合奏起來的時候,倏然間彼此都流露出極其舒緩而密織的情感,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就算剛剛體育生再怎么憤怒,卻也能夠在瞬間聽出來,寧隨說得是對的。
自己的技巧在他們面前可不就是孔雀開屏嗎,張揚直白得簡直讓人羞憤。
體育生實在是聽不下去,腳趾抓地不知道多久,直接轉身走了。
他甚至覺得這場合奏他都沒有辦法再接著配合。
體育生這樣做其實也是沖動意氣,出門被夜風一吹就覺得后悔了,這可是好不容易跟寧隨接觸的機會,怎么能說放棄就放棄。
但是說實話,他是真的覺得有點難堪,練了這么久的鋼琴在寧隨的面前丟臉不說,居然還被他的哥哥撞見。
自從論壇上一直在激烈討論寧隨跟沈星燎的關系后,體育生也特別在意這件事,隱約覺得沈星燎又像是寧隨的家人、又像是情敵,壓根就沒有辦法在他面前自然地相處
最重要的是沈星燎是真的很強大,不管體育生平時再怎么高傲,也深刻能夠理解到沈星燎這人對于他們的威脅。
論壇上說的很多他的控制欲、年齡大甚至無趣和要命,幾乎都是出自于對他的嫉妒,嫉妒他能夠跟寧隨走得這么近,還有如此無懈可擊的完美條件。
在反復地深呼吸平息自己的情緒后,體育生聽到背后還沒有停止的悠揚合奏,壓抑著的嫉妒也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來。
就算是沈星燎再強大又怎么樣,能夠跟寧隨合奏的是自己,又不是他
想到這里,體育生氣勢洶洶地又沖回去了。
音樂教室的門并沒有關,他剛準備進去,眼底映照出里面的場景,卻又猛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