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歲老師”
對方的聲音中仿佛帶著些許不確定,語氣又輕又柔,一字一頓地喊出這個稱呼,卻似利箭直擊時歲的心臟。
時歲下意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但那幾個字仿佛帶著鉤子,在他心尖撓來撓去,微妙的情緒瞬間傳遍全身。
他的嘴角如同受到蠱惑一般不自覺揚起,暴露出兩個梨渦來。
可他并未意識到自己的變化,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散兵的身上。
散兵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他的坐姿雖然看上去很放松,卻也規規矩矩地將腰背挺直,雙腿微微分開,白皙的小腿半隱在桌下,漸變色的螺緒乖巧地搭在腿間。
今夜有月無星,又逢天已拂曉,連皎月也黯淡了許多,散兵將頭微微歪著,紫藍色的瞳孔中仍有星月閃爍。
微風從室內穿過,緩解著夏日的燥意,卻不想在穿過時歲的時候,叫他忍不住覺得嗓子發緊。
時歲認為自己此刻應該說點什么的,可惜用盡力氣張開嘴巴之后,再也沒有余力吐出一個字,就連手上原本捏著的紙張也要握不住了。
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仿佛要隨風向外而去,飄向不知何方。
散兵看著時歲的嘴巴張張合合,醞釀了不知多久,最后終于擠出來一個含含糊糊的“嗯”,幾不可聞,若不是他的耳朵靈敏,只怕就要錯過了。
他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聽見這笑聲,時歲不由感到羞惱,恨不得當場捂住自己的臉拔腿而逃。
嗚嗚嗚,他怎么會有這么丟臉的反應啊
可是、可是阿帽叫他“時歲老師”誒
他被叫了“時歲老師”誒開心也很正常吧
就在時歲又羞惱又高興的時候,突然聽見對方又拖長尾音,叫了一聲“時歲老師”
在短短的時間內聽見三次這樣的稱呼,時歲的大腦幾乎無法運轉,只剩下臉上的梨渦愈發明顯。
“哈你不會想要聽我這樣稱呼你吧”好似被時歲的反應有趣到了,散兵微微挑眉,眼中帶著新奇。
嗯嗯嗯
仿佛沒有聽出散兵話語中的嘲諷之意,時歲在心中瘋狂點頭。
“真可惜,要讓你失望了,我并沒有這樣獨特的愛好。”散兵故作無奈地嘆息,好像當真很遺憾似的。
時歲下意識也跟著搖頭嘆了口氣,臉頰的梨渦瞬間消失不見,整個人都呈現出肉眼可見的萎靡。
“被叫老師就這么開心嗎”散兵的眼中夾雜著好奇和疑惑。
他是真的不明白為什么時歲會激動成這樣,對于他來說,這些稱呼并不具備什么特殊的含義,難道對方想要教書育人的想法就這么強烈嗎
“不一樣啊。”時歲脫口而出,可等到細想哪里不一樣的時候,卻又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只能重復道,“你和別人怎么能一樣。”
大概是,自己的學生更乖
被一個長得乖巧、說話也乖巧的學生乖乖地喊一聲“時歲老師”,這誰能忍得住啊
所以,這是被自己這樣喊才會欣喜若狂
散兵伸手摩挲著下巴,尾音微微上揚,不難聽出其中的愉悅“算你有點品味。”
沒有再聽見“時歲老師”這四個字,可算是讓時歲冷靜下來了,雖然面上還殘留著幾分開心,但隨著大腦重新開工,感受最多的還是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