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們都知道,周溯誰的面子都不給,除了許枳風。
兩人不但從小認識,還是過命的交情。若不是兩人脾氣天差地別,說是親兄弟都不為過。
周溯推門進來的時候,音樂聲自動停了,視線聚集過來,齊齊看向門口那道白色的高大身影。
男生戴著帽子和耳機,照舊是拒絕交流的姿態。
朋友們接連起身,喊“溯神”、“阿溯”。
見他沒反應也不見怪,他們早已習慣了他的冷漠。
許枳風見他沉默地站在門口,面露無奈,和藏家低聲說了句話,徑直走向周溯。
一走近,他聞到周溯身上的煙草味。
“又偷著抽煙了”許枳風睨他一眼,溫聲道,“小心昊哥回來發脾氣。忍一忍,對身體不好。”
周溯這兩年才開始抽煙,以前沒這習慣。
周溯低低地“嗯”了聲“什么車”
許枳風彎起唇,搭著他的肩往沙發邊走,簡單說了車的型號和來歷,他難得聽得認真。
這家伙,除了車什么都不感興趣。
今晚的藏家是周溯的車迷,近距離見到周溯激動得說不出話,脖子通紅,結結巴巴地做了一個漫長的自我介紹。
周溯沉默,有的人這輩子都不一定見得到一個結巴。
他這兩天一次性遇到兩個。
藏家當然不是結巴,激動過后恢復了正常,聊起他追f1的那些年和粉上周溯的心路歷程。
最后,他憤憤道“可惜溯神沒有一輛好車。”
許枳風在周溯失去耐心之前岔開了話題。不過十分鐘,藏家心甘情愿地把愛車讓給了許枳風。
許枳風轉賬很痛快,還沒見著車,錢已經給出去了。
“行了,送你出去。”許枳風帶著從坐下為止就沒出過聲的周溯離開,打趣道,“我們阿溯面子真大,一句話不說,就把別人的寶貝騙到手了。下周車到了,要不要試試摩托沒事。”
周溯“沒興趣。下周送到車行。”
許枳風秒懂開車沒興趣,看車有興趣。
“騎車來的”他問,“我送你回去”
周溯拒絕道“不用。走了。”
許枳風沒立即進門,他看著周溯走到過道盡頭的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側臉更冷。
他挑下了眉,這是不高興了。
許枳風走到窗邊,三男兩女等在樓下,有人還拿著相機,都是賽車圈的熟面孔,不是車隊經理就是記者。
大概聽說周溯今晚露面,到這兒堵人了。
從兩年前周溯回國,就有數不清的車隊領隊和車隊經理來找周溯。
他不開f1賽車,還能開其他賽車。
所有人都想要周溯。
許枳風問“看著你上樓的”
周溯低垂著眼,有點兒煩躁。
他餓了,不想和這些人糾纏。
許枳風打電話問,不但前后門,居然連停車場都堵著人。這群人見了周溯就像餓狼撲食,聞著味就過來了。
他思忖片刻,視線停在周溯的衣服上。
五分鐘后,穿著白色帽衫的男生走出俱樂部,他低著頭,耳機線垂在身前,熟悉周溯的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一見人,轉身就走。
一行人連忙追上去,一口一個“溯神”。
稍許,周溯收到許枳風發來的短信人都引開了。
周溯沒坐電梯,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往樓梯走,走到半途,聽到幾道刺耳的女聲。
他停住腳步,低眼往下看。
樓道里人影綽綽,光影間女孩子低垂著頭,長發披散,露出來的兩只耳朵被染成緋色。
熟悉的顏色,小巧,耳垂有肉。
一樣烏黑的腦袋,看不清臉。
曲榛被堵在了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