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商說“高中上體育課,老師經常讓我們男生這邊互相背著往返跑,你們女生那邊的項目可能不一樣。”
這回穩當多了。
被人背著的感覺和抱著一樣新鮮。
寒商的肩背結實,許知意一低頭,就能看到他的發旋,還有后頸上剛長出來的細碎微卷的小絨毛。
寒商背著個人,全不當回事,跨過一塊塊溪水間的石頭,一路往上。
許知意高高地趴在他身上,努力低著頭往下,幫他看著石頭和溪水。
“但愿咱倆別掉下去”
話音未落,寒商腳下就是一個趔趄。
長著青苔的石頭又圓又滑,寒商身上背著個人,遠不如自己走的時候那么靈活,一腳踩進水里。
許知意下意識地一把摟住他的脖子。
寒商死死穩住,才沒帶著許知意一起趴下去。
不過水流湍急,深到小腿,寒商的鞋徹底泡了水,牛仔褲也濕了半截。
許知意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讓你背了,你全濕了,放我下來吧。”
寒商并不在乎。
他說“有什么關系不就是濕了而已。這樣也不錯,反正已經掉下來了,就不怕再濕了。”
他不再理會石頭,索性趟著溪水,背著許知意,泰然自若地繼續往上走。
溪底比石頭平坦好走多了。
事已至此,許知意也不再緊攥著他的衣服低頭看路了,抬起頭。
幽谷蔥蘢,濕汽氤氳,如同墨跡未干的山水小品,除了前面隱隱的水聲,就只有藏在林間枝頭的鳥,有一句沒一句地漫聲叫著,回音空靈。
再往上走一段,濕意越來越重,前面豁然開朗。
一道白色的瀑布順著深色的崖頂一瀉而下,一天一地都是飛濺的白色水霧。
其他人都到了,正在看瀑布。瀑布的水點潑濺出來,一陣陣的,人人都尖叫著,嬉笑著,向后閃躲。
大家看見許知意和寒商他倆了,有人起哄,“呦”
明希學姐笑吟吟的,裴長律看向他倆的眼神很心虛。
寒商沒理他。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許知意松開胳膊,撐住寒商的肩膀,低聲說“已經到了,放我下來吧”
寒商沒松手,“離得這么遠有什么意思,當然要去近一點的地方。”
其他人都怕被水點濺到,遙遙地站著,寒商卻背著許知意,越過眾人,頂著水霧繼續往前。
到處都是石頭,路不好走,寒商一手箍住許知意的膝彎,騰出另一只手,扶著濕漉漉的巖壁,利落地往瀑布近處攀爬。
水霧越來越重。
許知意生平從來沒有離瀑布這么近過,滿天都是水珠,下雨一樣,細細密密地落在寒商的發絲上,飛上許知意的臉頰。
兩人的衣服轉眼就淋透了,濡濕地貼在身上。
今天慘到家。先是暈車,然后崴腳,寒商踩進了水里,現在兩個人從頭到腳都濕了,狼狽到不能更狼狽。
可最壞,也就是這樣而已。
沒什么好擔心的,也用不著焦慮。
寒商什么都不管,堅決地一路向上,背著一個人,竟然比所有人爬得都高,終于來到離瀑布最近的石崖旁邊。
噴濺的水點雨一樣落下,密密匝匝,打得人睜不開眼。
許知意用手去抹睫毛上的水滴時,聽見寒商說“許知意,看前面。”
許知意抬起頭。
天空中云層錯開,金色的陽光灑落,瀑布前白茫茫的水霧中,倏然現出一道彩虹。
許知意生平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美景
絢爛到極致的彩虹,幾乎就架在眼前觸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