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蒂措不及防被一只手掌粗暴地壓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尖銳的笑聲在頭頂響起,伴隨著腥臭難聞的污水灌進鼻腔,他嗆咳著掙扎起來,火辣辣的疼痛從鼻子一路燒進肺里,而男人模糊卻難掩興奮的聲音道。
“瞧我發現了什么,一個多么幸福的家庭”
尖叫和大笑交疊著,哭泣和求饒并響,混亂的掙扎中“砰”的巨響令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見父親的肚腹被子彈擊穿,靴子在傷口上用力碾壓,迫使更多鮮血咕咕涌出。
他看見母親那頭漂亮的金發長發被人抓在掌心,禁錮著她的腦袋狠狠往墻上撞擊。
最后
那雙丑陋的大手朝他伸來。
他們被注射了藥物,被拖曳在粗糲的地面留下長長的血跡,在散發著芬芳的美麗薔薇叢中被擺出最安詳的姿態,眼睜睜感受體溫一寸寸流失。
那道扭曲的人影甜蜜笑著撫摸他的臉,感慨道。
“瞧,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
阿斯蒂猛地睜開雙眼。
“嗬嗬”
他艱難喘息著,轉動干澀的淺碧色眼眸,掃視自己如今身處的地方。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滴答響著的機器和他的心跳同步,透明面罩也隨著他的呼吸淺淺鋪上一層白霧,消毒液的氣味充斥在房間,混雜著那股揮之不去的腥臭組合成令他作嘔的味道,腦子更如同針扎般疼痛著。
阿斯蒂反應過來這里是醫院,但被冷汗濕透的后背令他仿佛還置身在方才潮濕冰冷的環境中。
“阿斯提諾”身旁傳來輕柔的安撫聲,“孩子,別怕,你已經安全了。”
陌生的黑發女人伸手將他濕透的發絲撩到耳后。
察覺到指腹落在額頭上的觸感,阿斯蒂下意識躲了躲。
“你是”他用沙啞的嗓音問道。
這孩子冷靜得過分了。這是蒙托亞的第一感覺,但很快明白了,看來對方清楚記得發生過了什么。
她眼神中帶上了一絲憐憫,抬起的右手中握著帶警徽的證件“我是gcd重案組的警員,芮妮蒙托亞。對于卡舍爾先生和夫人的事情我表示十分痛心,但是孩子,遺憾的是兇手還沒有找到”
蒙托亞微微俯身,平直的唇線和審視的目光無聲增加了壓迫感。
“接連的謀殺案讓我們已經無法繼續等待,你已經昏迷兩天了,按照他之前的頻率或許下一樁案情就快逼近了。”
女人用最真誠的語氣對待病床上虛弱的金發男孩,手中卻有條不紊地拿過早就準備好的筆記本開始記錄。
“我們知道讓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回憶那些痛苦的畫面有多么過分,但,小卡舍爾先生,我相信你是個善良而勇敢的人,為了你被殺害的父母、為了拯救如你這般的其它家庭、為了將罪犯繩之以法,或許你能夠給我們一些有用的線索”
阿斯蒂安靜地聽著她的話,蒼白的唇微微抿起。
“當然。”
他沒有拒絕的理由,對方也不會讓他拒絕。
男孩的配合令蒙托亞松了一口氣,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仿佛剛才對一個年幼的受害者流露出壓迫感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