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出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問題“你看見那個人的長相了嗎”
明明只需要說“是的”或“沒有”,但阿斯蒂卻沉默了。
回憶涌上腦海,無數紛雜痛苦的畫面刺激著他的大腦,他仿佛被拖進了沼澤深淵中,粘稠又危險的氣息再次奪取了他的呼吸。
他又聽見了母親的尖叫和父親的求饒聲。
他聽見自己在哭。
但被雪白床單包裹著的金發男孩只是臉色更難看了些,阿斯蒂在細微的喘息后艱澀開口“不,他蒙住了臉。”
沒等蒙托亞繼詢問下一個問題,他繼續道。
“但是他比我父親矮一些,和我母親差不多瘦弱,所以先拿我威脅了他們,然后開槍讓我父親喪失了行動力。他的手掌上有厚厚一層繭,皮膚粗糙,沒有紋身,穿著黑色的外套和工裝褲,很臟像是從來沒洗過,但手卻是干凈的鑒于我咬了他一口卻沒嘗到多余的味道。”
阿斯蒂察覺到她蠢蠢欲動想說些什么的眼神,搖了搖頭,又很快因為頭暈止住了動作。
“沒咬出血,他反應迅速地扇了我一巴掌并用污水給我漱了口,他防備留下任何關于自己的痕跡。遺憾的是我活下來了,害他出了最大的錯漏。”
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似乎習慣性的想說些能逗樂大人的頑皮笑話,但很快又恢復了面無表情女人憐憫的目光幾乎要擊潰他的平靜,這令他感到一股惱怒的恥辱。
“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我們一定會抓住那個罪犯。”蒙托亞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阿斯蒂垂下眼簾,緊繃著身體才能按捺住想要躲開的沖動,生硬地說道。
“請繼續下一個問題吧,蒙托亞警官。”
“這件案子已經移交給重案組了。”
蒙托亞走出病房的時候正好撞上聽聞小卡舍爾清醒趕來的戈登和他的搭檔布洛克,兩人對視一眼,氣氛有些箭拔弩張。
“他很配合,條理也很清晰,筆錄已經做完了,你們沒必要再去打擾他。”
“吉姆。”哈維布洛克在一旁咬著漢堡,油炸食物的香氣彌漫在走廊,他懶散的說道,“讓他們去辦吧”
“這種連環殺手可是大麻煩,現在已經鬧得大家人心惶惶了,你也不希望明天哥譚日報的頭條是你的正臉照,上書“無能”兩個大字吧”
戈登吐出一口氣,透過半開的門縫,視線落在病房中的金發男孩身上。
對方正躺在床上注視著播報新聞的電視。
那張失血過多的臉蒼白到了極點,瘦小的身軀陷在單薄的被單中幾乎要被吞沒,金發也灰撲撲的沒有生氣。
他回憶起阿斯蒂在救護車上片刻的清醒,又或許只是陷在夢魘中的掙扎,但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依舊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個孩子在那場謀殺案中受到的刺激肯定很大,他還以為醒來后可能會哭鬧一場。
戈登又看向一旁等候著的卡舍爾家的人,忍不住囑咐“希望你們能給他做好心理疏導,最好找專業的人來。”
對方似乎有些詫異他的舉動,但很快笑著說道。
“噢,當然了警官先生,我們家一直都很關心阿斯蒂的心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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