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蒂一動便察覺到復又襲來的疼痛。
他放緩呼吸,摸索著去拿床頭柜上早已備好的止疼藥,胡亂塞了兩顆進嘴里,也沒有支撐著坐起來喝水的能力,就這樣生硬地咽下去。
他沒有在意先前的夢境。
這段時日以來幾乎沒有一夜能夠安眠,他早已習慣從夢中驚醒。
盯著一旁酣睡的布魯斯看了會兒,阿斯蒂在男孩清淺的呼吸聲里重新閉上眼睛。
再醒來時,已經是早晨七點。
窗外陰沉沉的,聚集的烏云在天邊翻滾咆哮著,韋恩莊園被濃霧籠罩,雖已是六月,但畏寒的阿斯蒂依舊感覺到刺骨的冷意。
“夏天下雨真是太棒了,一點兒都不熱了”布魯斯道。
顯然,有人無法體會到他的感受。
阿斯蒂拒絕了老管家將早餐送到房間里來的提議,而是慢吞吞地下樓走到餐廳。
“依賴止疼藥可不是一個好習慣。”主位上正在看報的托馬斯朝兩個小孩看來,目光著重停留在阿斯蒂的身上,“產生耐藥性后普通劑量可就無法滿足你的需求了,你應該靜養。”
阿斯蒂微抿著唇笑了下“韋恩莊園的確是個不錯的靜養環境,謝謝您帶我回來,托馬斯叔叔。”
聽見他替換了親昵些的稱呼,托馬斯語氣舒緩了不少。
“待會兒我會去一趟市中心,有什么需要我帶的嗎”
阿斯蒂沒有過多客氣,想了想說“一輛輪椅”
男人注視著他半響,也不知道從他身上看出了什么,輕輕嘆了口氣折疊好報紙道“阿斯蒂趁著自己還沒長大,你可以再多依靠一下旁人的。”
阿斯蒂神色平靜,笑著說道“所以我還需要找您借一支手機,有些事情需要交給我的保鏢去做。”
他得將連環殺人案相關的資料送一份去給菲什穆尼,目前已經鎖定好了幾個范圍,他也對那個人會下手的家庭有了一些猜測,現在只需菲什那些無處不在的眼線替他找到對方出沒的線索。
走進餐廳的瑪莎按住了還想要說些什么的丈夫。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只需要確保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女人目光溫柔,鼓勵而期待地看著他。
“你和你的母親很像,讓我想起了學生時代的她,雖然偶爾她會固執又要強得讓人想揍她,即使受了傷也一聲不吭堅持完成任務,但誰讓她長了一張讓人不忍心生氣的臉呢我總會忍不住在她面前妥協,讓她放手去干,而她也總能夠拿出最漂亮的成績證明自己。”
阿斯蒂聽著她的講述有些愣怔。
“我很少聽見媽媽談論以前的事情。”
瑪莎嗔怪地笑道“我就知道她會這么過分,但我能理解她可能因為年幼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對于她來說是一段不愿回憶的恥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