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讓沒能有個防備的孟瑤笑出聲來。但她很快掩飾了過去,態度端正地向對方行了個禮,而后關上房門。
這下,就換做這位小郎君站在門口,待了好一陣子了。
他的仆從們恰巧在此時搬著他的其余物品,從院外進來了。
仆從中有人催促起來,說道“快點快點”,以及“小心小心”。
錦衣小郎君看了一眼仆從中身形最為挺拔的那個人,于是他的這名貼身侍從便很快會過意來,示意那幾個人不得喧嘩。
見到外面又安靜了下來,錦衣小郎君這才又回到了他那放置著古琴的桌案前,卻是未有再撥動起琴弦。
少頃之后,他的物品在屋內被擺放整齊,茶也燒了起來。
而他的貼身侍從則來到他的身旁,道“郎君。”
在說出“郎君”這個詞之前,貼身侍從先是張了張嘴,過了一會兒才轉過彎來,似乎是還不怎么習慣這個稱呼。
但很快,貼身侍從便順暢地回稟道“奴打聽到了。住在對面那間屋子里的人,名喚孟瑤,是一位女郎。過些天她就要去考進士科了。昨天應當是回家了,不知為何,今日又回國子監了。”
“她要去考進士科”
“是。”
這顯然是個讓錦衣小郎君感到意外的回答。他輕聲道“原來除了謝相之女謝羽修,還有上上屆科舉的探花娘子王靈韻,還真有其她女郎會去考進士科。而且,我剛到國子監,就遇見了一個。”
此時孟瑤的那間屋子里已然點起了燈。她撐起了窗。從這邊望去,可以看到她似乎已在桌案前看起了書。
錦衣小郎君看了一會兒那個側影,向他的貼身侍從吩咐道“這幾日我們安靜些,別打攪了她溫書。”
對于錦衣小郎君來說,這自然是一種十分新奇的感受。
他還從未和什么人住在這么近的地方。更不用說,那還是個就比他大了幾歲的,過幾日就要去考進士的女郎。
于是他便會不由自主地,偶爾看一眼和他不太近,卻也不那么遠的那扇窗戶。
當他陷入思慮,不知未來該如何時,他看到孟瑤坐在書案前挑燈夜讀的側影。
他于是也站起身,從自己的書箱內拿起一本轂梁傳,坐到書案前,像過去他做晚課那般看起書來。
待到讀書讀得入迷之時,才恍然發覺他已有半個時辰都未去思量未來他將何去何從了。
如此一來,他便能試著在他平日里入睡的時辰去到榻上了。
只是身體雖已很是疲憊,但當他躺在榻上,便又是難以入睡的一夜了。
小郎君輾轉反側。等到他心緒繁雜地坐起時,他會發現對面孟娘子的燈似乎還亮著。
從小就被教導著要克己守禮的小郎君想了許久。
而后,他抿了抿嘴唇,做了一件對于他來說有些孟浪的事。
他僅穿著中衣,起身將他這間屋子里的窗戶也撐了起來。
當燭光透過黑夜,從院子里的另外一間屋子里照到這里,小郎君便感覺到心下的緊張松了許多。
在走過那扇掛著衣物的屏風時,他取下了總是被他掛在身上的,在他第一次離家時由母親贈予他的玉佩。
小郎君將那塊刻有“玠”字的玉佩握在手中摩挲了片刻,而后便又躺回到榻上。
燭光相伴,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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