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妃拉著她的手,示意她一同在美人塌上坐下“沒有要事,就是有些想你了。”
杜沁然抖了下身上的雞皮疙瘩。
這戲有些過于肉麻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倆之間有點什么呢。
她礙于禮數不好意思坐在華貴妃身側,華貴妃看著她一副要坐不坐的樣子,笑著問道“怎么本宮這貴妃塌上是有釘子么”
“娘娘說笑了,您獨得圣寵,所用之物自是頂好的,怎會有釘子呢”杜沁然回憶著古裝劇里那些文鄒鄒的臺詞,努力憋道“只是這于禮不合”
華貴妃美眸一瞪“談何于禮不合本宮與你這等關系,自是不分你我”
杜沁然有些茫然地“啊”了聲。
她倒是說清楚啊她倆之間是何關系啊
華貴妃嘆息一聲,兀自說道“想當天,江婉兒答應過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沒成想你的身份還是敗露了”
杜沁然聽得似懂非懂,隱約覺得好像有個大瓜。
江婉兒是林夫人的閨名,而華貴妃這個意思好似在說,林夫人自始至終都知道她是個假女兒
杜沁然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接話“怎么說”
華貴妃目光帶著歉意,拍了拍杜沁然的手“都怪我年少時不懂事,分明與他兩情相悅卻仍被榮華富貴迷了心竅唉,這些往事不提也罷。可惜苦了你了,從誕世起便注定了要隱姓埋名過一輩子。”
她憐惜地為杜沁然將碎發撥去耳后,面帶愁容地扔下了重磅炸彈“而我們母女也注定了要血肉分離。”
杜沁然當即傻眼了。
母女
她的生母竟不是林夫人的陪嫁丫鬟杜氏,而是身居深宮內院的華貴妃
況且聽她這意思,自己似乎還是私生女是華貴妃私通外男生下的孩子
杜沁然腦海里再次浮現出皇帝的面容。
只是這一次,她似乎能看到他頭上的青青草原。
綠得發光,綠得耀眼。
杜沁然艱難地消化了這個事實,試探地喚了句“娘”
華貴妃怔怔看她片刻,隨后激動地掩唇,蓄了許久的淚當即流了下來,顫抖著嗓音道“你叫我什么”
杜沁然動容地再次喚道“娘親”
華貴妃聲情并茂地應道“誒”
兩人相看淚眼,上演了好一出認親大戲,待停歇時都覺有些疲倦。
杜沁然喝了口茶,聽華貴妃不經意間問道“對了,你那千雪樓也建了有些時日了,可曾打聽到你爹的消息”
杜沁然聽到這句話,被嚇得差點把茶噴了出來。
這這這,華貴妃居然還知道她是千雪樓樓主
見杜沁然呆呆看著她不語,華貴妃誤以為她還沒打探到,憂愁地嘆了口氣。
“也罷。你當初為了尋你爹建這個樓時,我便沒有抱太大希望。”
杜沁然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她先前還在疑惑為何柔弱嫡女竟會是千雪樓樓主,今日可算是知曉原因了。
她梳理了下故事線她親爹親媽兩情相悅,發生了婚前性行為,但親媽為榮華富貴進宮當了秀女。親爹悲憤交加,從此人間消失。
而狗血的事情是,親媽帶球跑而不自知,并且極有膽量,不知用了什么辦法瞞天過海,把她生下來后送出宮托付給閨蜜林夫人,以林府嫡女的身份掩人耳目。
林夫人人淡如菊,早已厭倦了被囿于后宅的生活,便也順勢將親生女兒林若寒送去了鄉下,讓她當一只雖無滔天富貴、卻自由自在的鳥兒。
只是誰也沒想到,有朝一日這只鳥兒會得知自己的身份,主動飛回名為太師府的囚籠。
至于原身,杜沁然的猜想是她早已知曉華貴妃才是她的生母,卻對華貴妃心中怨,遲遲不愿相認。
這也解釋了華貴妃今日為何會因為她的一聲“娘親”淚流滿面。
杜沁然作為一個局外人,經歷的只是如今的一個小片段。
可對華貴妃而言,這是她年復一年等候了小半輩子才盼來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