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為他面容蒼白,聲音使不上勁兒,聽著也就沒多少威脅了。
宗黎比他大十一歲,是他母親莊雅的學生,從上大學開始就時常來他家,聿洛則從小學開始知道家里多了個哥哥。
盡管聿洛沒認過這個哥哥,但毫無疑問他的母親去世之后,宗黎算是他唯一的親人。
如今也是唯一能陪他度過最后這段時光的人。
拿到母親的遺產之后,聿洛除了在自己的衣食住行上花掉了一部分,剩余部分都投資在了宗黎的私人診所。
有了他這筆資金的助力,那家診所發展得一直不錯。
聿洛吃完藥之后靠著枕頭淺淺進入睡眠,宗黎檢查了一遍房間里的呼叫鈴,把遙控器放在聿洛的枕頭邊,離開了公寓。
聿洛睡得迷迷糊糊之間感覺有人進了他的房間,多半是保潔阿姨。
他始終忌諱別人直接接觸他的身體,所以保潔阿姨來了之后會將一塊干凈的濕毛巾放在他床邊的凳子上。
在喝藥之后他會短暫地恢復氣力,他便趁這時間給自己擦拭身體。
阿姨會等在門外,再將他房間里的水盆和毛巾收走。
聿洛聽到阿姨將空氣凈化器打開,離開了他的房間。
空間回復到一片寂靜。
直到下午五點,他那群小弟定點來探望他。
一開始他認為一屋子人嘰嘰喳喳很煩人,這段時間他一個人待久了,竟然覺得有人在耳邊說話的感覺還不錯。
除了每回說到最后幾個小弟忍不住有點哭哭啼啼,讓他聽得不是太爽快。
麥玉宇是他手下的一把手,擁有他家房子的大門密碼,每回他在門外搗鼓著一邊念密碼一邊往鍵盤上按,聿洛在房間里就能聽到不小的喧鬧聲。
他從床上微抬起身,按了一下遙控器。
于是桌上的電腦屏幕打開,顯現出門口的監控畫面。
麥玉宇拿著手機照著密碼念出聲,好不容易打開了門,又對身后的小弟用嚴厲的表情噓了一聲,示意他們動作要輕。
聿洛又按了一下遙控器,電腦屏幕黑屏,他的房間門被打開一條縫。
聿洛微閉著眼睛,低聲說“進來吧。”
麥玉宇帶著小弟魚貫而入,他們把書包取下來放在墻角,再湊過來給聿洛打招呼。
“老大。”他們統一這么稱呼聿洛。
聿洛的年齡并不比他們大,但自從聿洛把他們曾經的老大麥玉宇教訓了一頓,這個稱呼就算是焊在他身上了。
“老大,今天要不要去陽臺上坐一會兒”麥玉宇身高187公分,虎背熊腰,此刻正彎著腰輕言細語。
“嗯,你把我放到輪椅上。”聿洛說。
麥玉宇二話不說,把聿洛從床上抱下來,輕手輕腳地把他放在墻邊的輪椅上,再把輪椅從房間推到陽臺。
聿洛如今體重不過百,落在他懷里就剩一層單薄的骨肉,麥玉宇抱得絲毫不費勁,甚至心里直泛酸。
他把聿洛送往陽臺的路上,他已經偷偷吸了幾回鼻子了。
這么個牛高馬大的壯漢居然動不動哭鼻子,聿洛對此很是頭疼。
“你們今天去哪兒了”他偏過頭問另一個小弟。
“學校讓我們回去領書,我們打完球去了一趟,”小弟說,“路上遇到梁青帆,他看到我們就跑,跟見到鬼一樣。”
麥玉宇這時緩過神來了,接過小弟的話說“老大你還記得梁青帆吧就是那個校草,被我們堵在天臺一下午就嚇得尿褲子那個。”
聿洛沒好氣地輕聲說“我沒失憶。”
“因為老大已經兩個月沒來學校了嘛,那會還是剛開學發生的事。”麥玉宇撓撓頭說。
聿洛閉上眼睛“繼續。”
“放暑假之后我遇到那小子好幾次,每次都和不同的女生在一起,不過他好像不敢再搞出偷拍那種事情了,我打算把他跟不同女生約會的照片放在學校論壇上,只給女生的臉打上馬賽克,”麥玉宇咧嘴一笑,“老大你教我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嘛。”
聿洛敷衍地微微點頭“沒其他人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