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拙沒有回家的那天晚上,路言意起初睡得很踏實。
他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當初他和葉拙一起相中了這又寬又大的沙發,目的就是躺下就能當床睡。
路言意側躺著睡下,正面對著玄關和大門,這樣只要有人開門,他都能在第一時間知道。
毛絨的沙發外套和小薄毯都是葉拙不久前才洗過的,在暖氣的烘烤下,散發出熟悉的淡淡清香。
這就是葉拙身上的味道。
不是什么香水的復雜氣味,簡單到只是橘子的香味。
睡夢中,路言意依稀聽見關門的聲音,橘子的味道也離自己越來越近。
“你怎么又睡這里到時候又要著涼了。”是葉拙的聲音。
葉拙的手涼極了,幫路言意蓋毯子時都帶著寒氣。
路言意立刻起身捉住葉拙的手,不給他又離開的機會。
路言意“你去哪了”
葉拙“到處走走,這不是又回來了。”
路言意“你不接我電話,我還以為你生氣了。”
葉拙搖搖頭,“現在已經不生氣了。”
散發著柔和米色的燈光落在葉拙臉上,不經意點亮了他淡漠的眉眼,陡然生了幾分柔和。
路言意喉結起伏,拉著葉拙手腕的掌心有些出汗。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很想伸手摸一摸葉拙的臉。
下一秒,葉拙就這樣靠近他,與他目光交織地對望。
路言意感覺自己好像淹沒在橘子的海洋里,香甜馥郁到迷醉。
葉拙“別擔心,我哪里也不會去。”
路言意胸口發緊,輕聲問“真的嗎就算我騙過你,對你不好,還讓你傷心,你也不會離開嗎”
路言意聽見“咚咚咚”的聲音,尋找來源才意識到,原來是胸腔里心跳的回響。
葉拙真得不會離開他嗎
即便他做了這么多錯事,葉拙也不會在乎嗎
本來只是一個是或否的問答。
葉拙卻沒有立刻給出回復。
在沒有答案的這數十秒中,路言意忽然就不想要答案了。
路言意搶在葉拙回答前匆忙開口
“你買的餛飩我也全部吃完了,安煦也被我趕走了。只要你不要再提季隸銘,也不要強迫我和家里老頭子搞父慈子孝那一套,我也會對你好的。”
但空氣仿佛靜止了。
路言意的視線變得模糊不定,連帶著葉拙的面容也漸漸消失。
“葉拙葉拙”
窗外一道閃電劈在地面,照得客廳亮如白晝。
路言意猛地睜開眼,粗喘著坐起來。
整個房間都沒有第二個人的影子。
沒有燈光,沒有橘子味,也沒有葉拙
只有塞滿煙頭的煙灰缸,還有喝空的酒瓶。
路言意抬手捂住臉,大力揉壓著發痛的太陽穴。
大雨敲打玻璃,發出的聲響伴隨路言意度過下半個無眠的夜。
事到如今路言意才知道,在他那樣忐忑不安的時候,葉拙已經和季隸銘有了聯系。
這比當眾給他一個耳光還讓人難堪。
路言意“你到底背著我和季隸銘做過什么接吻,視頻,相親和他在一家餐廳,坐一輛車出現哈,對,還有,你還聽他規劃我的未來,你們還真是好朋友好兄弟,分開四年還這么親昵。”
路言意咬緊牙關,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生氣。
葉拙皺眉,“你不要這樣說話,這些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