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糧倉打開,竟然是滿當當的糧食,曬糧的場地上,一群年青的女人埋頭苦干,甩著耙子,一點點給谷物褪殼。
“你們工錢多少”
一捕快開口詢問。
女人們的視線很快聚集而來,“工錢哪有工錢,都是給地主白白干力氣活呢天子腳下,掉塊磚都能砸死人的地方,我們這群異鄉人,還敢收錢”
“是啊是啊,我們要是不乖乖干活,死了也就死了。京城各個是老爺,我們誰也得罪不起啊,得罪了人,不會有人幫我們的。”
“只有安安分分的,我們才能活下去。”
問話的捕快一時哽塞。
幾番人馬四處調查了一番,很快就回城復命,還順手帶走了幾個莊子上的婦女作人證,走之前還不忘囑咐管家帶著賬本一同隨行。
人證物證具到。
劉地主還在辯解著,“他們幫我種地,但是我有給錢”
農莊前來的婦女錘死了他的狡辯,“有錢嗎我們進京這么久,還一分銅錢沒見過呢,更別提銀子了。”
劉地主繼續辯解,“其實,我真的有管過飯”
祁峟
真能胡攪蠻纏。
要他說,這才是真正的刁民
跪在地上的佃農們都沉默了,不發一言,只默默埋了埋首,跪得更小心翼翼了。
京城地主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真是,讓人害怕,讓人心寒。
“管飯”
剛出任務的捕快不樂意了,“我可是親眼瞧見,農戶家八九歲的小姑娘去田壟上送飯的。”
“怎么,你家的管飯是挨家挨戶送到農人家里,再由農人的家人送往田壟”
劉地主唯唯諾諾,“也不是不可以。”
“真是荒唐”
“還多此一舉。”
圍觀的百姓對著癱軟在地的劉地主指指點點,“他家也不窮啊,還貪人難民的糧,真好意思”
“吃人家種的糧,賣人家種的糧,扭頭砸了人家的碗,還要送人家坐牢。”
“真是好畜生啊”
圍觀群眾你一言我一語,吐沫星子差點沒直接把劉地主淹死。
劉地主哀哀地癱坐在地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開口,指著何玉琢,道
“你不是尚書大人”
“你也不是尚書大人的人”
“今天分明是尚書大人親自當差”
“你一個芝麻小官,竟然敢越過楊大人審案子,真是膽大包天。”
祁峟
楊書和真是,人不在江湖,江湖處處有他的傳說。
真真是他極好極好的,刑部尚書啊
何玉琢徑直無視劉地主的指責,神色斷然地決了案,“地主劉氏,公然違抗圣旨、蔑視皇權,特解散其名下奴隸、沒收其名下所有土地,分與佃戶、奴隸,具體到人,一人兩畝。”
“余下充公。”
“劉氏橫征暴斂,武力威脅征稅,佃農反抗以自衛,按大祁律令,因正當自衛而反抗且未有致死者,無罪。”
“多征強征的谷租歸還農戶,成年男女各領五斤粗糧以抵作工錢。”
“地主劉氏,賜杖刑30”
何玉琢神色淡然地結了案。
圍觀的百姓和親歷的百姓皆是高呼“大人英明”。人人都高興的不得了,唯劉地主例外。
劉地主指著何玉琢的鼻子,再沒了先前的恭敬,道“你一個芝麻小官,敢偏幫著那幫子刁民小人判案還妄想打我”
劉地主發飆,上前就要廝打何玉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