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游微微伏低身子,握住她的手,她似乎想抽回來,但已經沒了那個興致。
徹底失去希望的人,知道自己即將死亡的人,連死前的這段時間都覺得是折磨了。
裴游沒有說話,病人也沒有開口。
裴游聽到了應曲和男生正努力和病人尬聊,但都有些磕磕絆絆。
半晌,那病人突然看了裴游一眼“水。”
裴游給她倒了杯水。
咸菜吸走了她身上部分絕望情緒,她的雙眼似乎稍微有了些神采。
她感知到了口渴,難得主動想要喝點水。
裴游便先介紹了一下自己志愿者的身份,然后問她“你還有什么想要做的嗎”
病人皺了皺眉。
但她的眉頭很快松開。
“我以為我會在女兒高考結束后死,但我還沒死,”她躺在床上,“已經沒什么在意的了。”
但她喜歡這一刻的感覺,平靜,思維在正常地運轉和前些日子都不一樣。
兩人相對著沉默,但氣氛卻還不錯,病人的眼中沒有痛苦,似乎在享受這片刻的沉默。
她們握著手,裴游突然說“要聽歌嗎”
病人點了點頭。
她調出輕音樂歌單,幫病人塞好耳機,對方躺在床上,眉頭舒展著。
過了一會兒,病人的手指在被單上抬起,又落下。
像是在輕輕打著節拍。
裴游悄悄走到隔壁床,沒有插入應曲和她身邊病人的對話,只是攬著應曲的胳膊聽他們聊天,聊到最后,病人有些困了,但睡著之前,對著應曲露出一個笑容。
“謝謝你們過來和我聊天。”
他們在一間病房里待了兩個小時,又換了另一間病房,最頑固的病人也只是背對著他們睡覺,但其他病人都或多或少給予了一點反應。
離開前裴游從第一名病人的女兒手里接過了自己的手機,為了放歌她把手機留在了病房,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的女孩握著她的手用力晃了晃,憋到最后也沒能說出感謝的話,只在低頭鞠躬時砸下了幾滴淚。
她說媽媽問她晚飯吃了什么,還讓她多吃點肉菜,要營養均衡。
站在醫院門口,黃姐看了看他們,突然露出一個輕松的笑。
“真難得”她笑著說,“今天病人的情緒都很好。”
“我請你們吃晚飯吧。”
第二天,黃姐把幾名病人家屬的聯系方式給了裴游,告訴她可以在志愿者不自己組織活動的時候去探望他們,還送給她一個發卡。
她頭發偏長,有時盤在頭上,卻還有幾縷發絲竄出來,有些礙事。
黃姐認真地說“我覺得你在這一行很有天賦,這些病人都說過喜歡和你交流。”
想了想,她又說“正式員工的補助能有三千多,我會盡快給你申請的。”
她大概是聽到了物業費和失業的話題。
裴游咳嗽一聲“不用了,我其實不缺錢。”
她用自己身上的名牌證明了這一點。
裴游的確不缺錢,幾天之后,她的卡上就會到賬四百萬。
她沒有動那些金幣,只是用空心木放大了一批珍珠,便宜的小珍珠轉手就成了稀有的正圓形大珍珠,輕輕松松就拿到了一筆錢。
因為拒絕回家繼承家產,父母斷掉了她的生活費,不過,她也沒法放著咸菜不管。
在結束第一天的志愿者工作后,裴游很認真地告訴咸菜
“雖然你現在是惡魔,但能力本身沒有邪惡和正義之分,惡魔進食的方式也能夠為病人緩解痛苦,所以你是很棒的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