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得胡谷添壓力很大,繼續賣弄不行,敷衍也不行,就怕陣勢弄大了,最后出來的作品很垃圾,那他指不準真的會向單位提交提前退休申請。
他又重重地嘆了口氣,自己造的孽要自己承受,他翻看起大致寫好的鏡頭順序和腳本稿。
狄遠恒看到胡谷添在工作,自己偷懶很難為情,干脆坐起來看之前沒看完的說明書和拍攝教程。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漫無目的地聊著天,胡谷添是一位見多識廣還喜歡講故事的人,和他待一塊不會覺得無聊。
“我干這行有些年頭了。”胡谷添說,“干的時間越久,就越相信萬物有靈,因果報應。”
“你不是本地人,有些事情不知道,一年前在這里發生的大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和你弟弟有點關系。”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有一位護山員死了。”
狄遠恒聽著有些耳熟,他遲疑地問道,“那個人是不是叫白勁秋”
“沒錯。”胡谷添有些詫異,“森老師和你說過”
狄遠恒搖搖頭,“外婆和我提過兩句,沒提太多。”
“他這個人挺傳奇的,在護山員這個崗位上干了很多年。”胡谷添說,“這個崗位隸屬我們局,長期招聘人才,不過因為工作很苦,三天兩頭見不著家人,愿意干的人不多。”
“他是在職時間最長的員工。”
“出事的前幾天在下大暴雨,局里的同事有聯系過他說休息兩天等雨停了再工作,但沒接到他的回復,警方猜測他在那時候已經去世了。”
“你猜是誰發現了他”
狄遠恒臉色僵住,“不會是我弟弟吧”
胡谷添點頭,月光照在他手中白色的紙上,“幾天后天晴了有人過來考察,聯系不上他人,你弟弟就帶著他們上山,是他最先發現埋在土里的尸體。”
“殺人埋尸”狄遠恒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氣,“犯人現在落網了嗎”
“當時報警后初步估算他死于心臟驟停,尸檢斷定是心源性猝死,病因不明。”胡谷添說。
“周圍的足跡檢測是熊。”胡谷添說,“熊埋葬了他。”
“警方把他挖出來的時候,他的身上除了土,還整齊放著很多大小不一的石頭和枯樹枝,我曾經聽老一輩的人說過熊遇到死去的動物會把它埋進土里,等肉腐爛后再回來享用。”
“我們一開始都認為是這種情況,后來你弟弟才告訴我們,那只熊認識白勁秋很久了,他每次上山都遇到這只熊都會給它點吃的,這只熊甚至擁有自己的名字叫熊大明。”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熊會埋葬人類。”
狄遠恒沒說話,沉默。
“警方調查過,他父母去世了,也沒結婚,孑然一身,有時候我在想他這樣離開或許也是一種不痛苦很體面的走法,至少他的朋友埋葬了他,那只熊對得起是朋友的稱號。”
“萬物有靈。”狄遠恒聽著感覺很沉重,“它們也很聰明。”
胡谷添認可地說道,“和動物相處多了,就越信這四個字,這種世界觀比以機械與物質為核心的世界觀溫暖得多。”
“這件事還有其他詭異的點。”他接著說道,“警方在隨身攜帶的日記本里發現了他一個多月前寫的日記,上面寫著那天早上天色不好,天空陰沉沉地下著大雨。”
“一般在這種天氣里,鳥類是不會叫的,但是他卻被烏鴉的叫聲吵醒了,他覺得挺好笑的,就記了下來,后面開玩笑地寫了遺囑。”
“遺囑很短,就一句話,要是我死了,我的所有財產歸森芒所有,要是他不要,就由他家養的那四只狗繼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