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谷添拿著長棍走在前面,兩人有一話沒一話地聊著天。
“阿恒剛上大學,阿赫你是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嗎”胡谷添用木棍敲了敲前方的地,驅逐著隱藏在路上的動物,“未來有什么打算啊”
“有什么打算”狄遠赫跟著他的步伐,“我聽從安排。”
“不過如果我的成績和畢業論文夠好夠優秀,能夠得到老師認可,我就可以在本校得到一個免試攻讀研究生的名額。”
“不過競爭的人很多,能不能拿到不好說。”
“可以,肯定可以。”胡谷添鼓勵道,“年輕人潛力大,只要想沒什么辦不到的。”
狄遠赫笑著搖頭,“不好說,希望可以。”
“有個目標,事情會好辦很多。”胡谷添看了看天空,突然想到現在已經臨近八月末了,“九月快到了,你們很快要開學了吧”
一只棕色的松鼠在他們頭頂上的樹枝間翻跳,從樹枝末梢跳到別的樹上,尖銳的爪子能讓它們能穩穩停在樹上吃著球果,它停了下來,低頭看著下面經過的路人。
雨后山風輕柔拂過,靜謐且涼爽,它更像是樹木和大自然的呼吸,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狄遠赫的心情沒有變得很好,說實話他不太想思考這件事,即便離別的日子很快就要來臨。
但既然別人問起了,他應了聲,“對,沒剩幾天了,很快我要回a城了。”
“和家里人說過了嗎”胡谷添問。
狄遠赫點頭,“說過了,不過阿芒那時不在場。”
“你們每天待在一塊的時間那么長,都沒說嗎”胡谷添有些吃驚,“如果你走的前一天才和他說,我敢保證他絕對會生氣的。”
“沒有面對面哄他的話,你們的感情就等著畫上句號吧。”
“這個我知道。”狄遠赫說。
“知道為什么不主動說”胡谷添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因為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開口”
“年輕人敢作敢當,就是不敢表達,小小一件事情弄得太復雜,小芒果在這點上比你們兩個哥哥都好多了哦。”
森芒敢于表達的威力,狄遠赫見識過,并且不想再見識一遍,“大家心里清楚就好,沒必要直接說出口。”
那段對話每回想一次都是傷害,還是心照不宣更適合自己。
“雖然不認同你,但我在生活中也經常這么做的。”胡谷添哈哈大笑,“也知道是因為不好意思,拉不下臉,認真說感情會覺得太害臊,不如不說,直接給錢。”
“明知故犯,決不悔改。”
狄遠赫沒回話。
過了一會,胡谷添遲鈍地反應過來,覺得這樣對年輕人說不好,“不過我不好意思跟我老婆孩子提的事情,會寫信說,你可以作為參考。”
“謝謝建議,不過用不上。”狄遠赫說,“我文筆不怎么好,寫出來我怕阿芒不認我這個哥了。”
“人啊,就是這樣,麻煩都是自個整出來的。”胡谷添搖頭嘆道,“你說就這么一句話的事,非得要來來回回兜一大圈子折騰。”
狄遠赫抬頭看天空,上面一片澄澈的藍,沒辦法,誰叫舍不得呢。
兩個人繼續沿著路接著往前走,被暴風掛斷的樹木卡在了河道口,葡子江渾濁的河水在底下嘩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