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明亮的向日葵被森芒抱在手里,枝葉和花瓣被整理得很好,花束緞帶的后半截纏繞在小朋友的指關節上,風讓花香在其中落腳。
幾個人坐在家屬席上,一開始的人不多,后來慢慢都被坐滿了。
所有人都在等典禮儀式的開始,有不少的歡笑聲夾雜其中。
“你哥哥有把他的稿子念給你聽嗎”老師低頭問森芒。
“沒有。”森芒想了想,“他說我背完古詩之后他才給我念,我說我不感興趣。”
“你不感興趣”老師聽樂了,“為什么不應該是好奇嗎”
“不感興趣。”森芒搖頭說。
“他的意思是他不喜歡背古詩。”狄遠恒做了下翻譯,“所以對哥哥寫了啥不感興趣。”
老師明白了,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記得鹿老師好像在近幾年也有出新書,那豈不是她在寫的時候你們都沒看過”
森芒實誠地點頭。
“不是吧”老師有些不相信,“她可是很多人喜歡的大作家。”
狄遠恒梗住了,他曾經在森芒的房間里看到過外婆那些已經出版了的書,如果沒記錯書頁干干凈凈得很,半點沒有翻動的痕跡。
而放在客廳的那幾本關于狗子的書已經磨損得不成樣了,其中幾頁還有狗子的咬印。
狄遠恒瞬間能理解外婆的恨鐵不成鋼了,怎么說也是個出名的作家,出去粉絲無數,結果在家中居然被冷落無人問津,孩子還不繼承自己天分,語文賊差。
這口氣憋著,太心酸了。
“我不看,但我有送花給她。”森芒說,“她好開心。”
不,只是虛假的開心,根本就是兩碼事。
說的也是,狄遠恒板著臉想,阿芒連外婆的書都不看,怎么會為了看大哥寫的蹩腳演講稿而去背古詩呢。
激昂澎湃的音樂響起,壓過了周圍喧鬧嘈雜的聲音。
“儀式要開始了。”老師說。
“老師,你不去教師席嗎”狄遠恒看了周圍一圈。
“不坐那兒了。”老師說,“坐在這里也能看到我教的那些學生,坐那兒反而束手束腳走不開。”
穿著黑色禮袍的學子排著隊走上舞臺,舞臺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方帽上的流蘇隨著走路的幅度搖晃。
“時光易逝,轉眼又到了六月,一個麥穗成熟,雄鷹該展翅高飛的時刻,有一群年輕朝氣蓬勃的靈魂將要踏上新的旅程,翻開生活新的篇章。”
每一個學生的名字都在臺上響起,他們低頭接受撥穗正冠,接過學位證書,“從這里畢業的每一位同學都很優秀,學校為你們光榮。”
“在這里,學校邀請了幾位今屆優秀的畢業生,進行畢業演講,首先有請我們的第一位代表到講臺上來”
“他的名字是狄遠赫,有請”
坐在臺下的狄遠恒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了這個環節,他的心情有些激動,拿出手機對準演講臺,順便拍了拍旁邊無聊到快睡著的弟弟。
“阿芒醒醒。”
“別睡了,咱哥要上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