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芒,聽著。”狄遠赫在駛出高速路出口的時候終于開口了,“待會咱們到家后,你先去車后備箱拿禮物再進門,”
“如果你看到外公的臉很臭,你就把禮物遞到他面前,然后給他笑一個。”
“這樣他會變得開心,不再追究嗎”森芒問。
“不會。”狄遠赫實誠地給出建議,“如果外公生氣過頭,你就躲到外婆身后。”
說著他補充道,“總之不要跟我站在一起,外公看到會更生氣的。”
“我們為什么不能等到學校放假后再回去呢”森芒充滿希望地看向他哥,“這樣我就不用考語文了。”
他衷心虔誠地希望自己哥哥在前面路口掉頭往反方向開。
“為什么。”狄遠赫長長地嘆了口氣,“為什么我想救你,你卻要害我。”
“阿芒,你明明知道這么做只會讓后果更嚴重。”
“你答應嗎”森芒心中依舊懷抱希望。
“你說呢。”他哥的話冷酷得沒有一絲感情。
透過透明的玻璃往屋外看去能遠遠地窺見葡瀘山的半角風光,種種的色彩和草木山林的氣息觸摸著人的所有感官,微風在其中奏樂。
外公的心情并沒有那么平靜,他坐在沙發上拿著書覺得自己快等了一個世紀,看墻上掛鐘的時間都快比看書的時間多了。
“不是說很快就到了嗎”外公抱怨道,“怎么還沒看到人。”
“因為才過去了幾分鐘。”外婆搖搖頭繼續回去泡著花茶,金銀花和枸杞在沸水中翻滾,“阿赫剛剛才發來消息,他不可能下一秒就出現在門口。”
“我想芒芒了。”外公苦著眉,“他啥東西沒帶就跑出去玩,阿赫一個大男孩在生活上肯定不會太細心,他們兩個在外面肯定亂吃東西。”
“我只是沒想到他們真的會進醫院。”
“阿赫不是說了嗎,芒芒沒事。”外婆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清淡的茶,余光瞥到了茶幾上亮起好幾次的手機,“不回復他嗎”
“今天讓我生氣的事情已經很多了。”外公說,“分點到明天吧。”
外婆笑了兩聲,把茶杯端到面前輕輕吹涼花茶,“狄紹昨個給我打電話了,他已經找到了合適的房子,離高中不遠,如果阿芒不適應住宿的話完全可以走讀。”
“你覺得我們應該答應嗎”外公抬頭問,“坦白說,那是狄紹的房子,他住在里面是理所應當的,芒芒住在那兒也沒任何問題。”
“但我們兩個過去住在那里,總覺得在他人屋檐下,受制于人。”
“狄紹說房子只寫阿芒的名字。”外婆說,“昨天聽他提了一句。”
看到自己丈夫皺起眉,外婆的心態依舊放的很寬,“你不愿意接他的電話,他只能打到我這兒了。”
“你知道的,我一直說如果他想要給芒芒補償,我不會阻攔。”
“芒芒是我們的孩子。”外公生氣地強調,“他會一直姓森。”
“兩者不沖突。”外婆說。
外公把頭扭到一邊繼續生悶氣,過了一陣子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頭問自己的妻子,“狄紹電話里說那所高中的面試時間是什么時候”
外婆回憶著說道,“這個月下旬,怎么了”
外公緊皺的眉頭松開了,面露怪相,“他會知難而退。”
全身上下每個表情每根發絲都在表達同一個意思,我要采取措施,我要搞事。
輪到外婆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想干什么”
“不,恰恰相反。”外公擺手,“我不會做任何事情。”
“他覺得自己什么都做得很好,現在有錢了成了老總后更是眼高于頂,如果說他剛和可可結婚那會還懂得謙遜謹慎關心家庭,能勉強達到良好水平,那他現在中等都達不到,完全不及格。”
“所以”外婆看向此刻十分不成熟的丈夫。
“他覺得自己能處理一切,養大阿赫阿恒都是他的功勞。”外公冷哼了聲,“我會用事實告訴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