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應該回家里做飯。”狄爸爸說,“但我沒看到她,她還在你身邊嗎”
“對,我讓她聽電話。”鄒朔說著,把電話遞給了坐在他一旁的保姆阿姨。
“喂,狄先生。”方姨的語氣中藏著點心虛。
“要到飯點了,而且現在家里一團亂,你什么時候回來”狄爸爸提醒道。
“不好意思啊狄先生。”方姨干笑了兩聲,“剛才我女兒給我打電話說她生病了要做手術,我很擔心,想去她那兒照顧她。”
“所以你也要跟著一起辭職,在不到短短一個星期內”狄爸爸很絕望,“不能再考慮下嗎”
方姨沒有回話,又干笑了幾聲,氣氛陷入困窘。
“好吧。”狄爸爸掛斷了電話。
方桂花尷尬地把手機還給了打著石膏行動不便的前同事,這一通電話直接讓他們的同事關系化為烏有。
“所以。”作為年輕的那位,鄒朔僵硬地緩解氣氛,“你的女兒還好嗎,醫生怎么說”
“還成。”女兒身體倍棒啥毛病沒有的方姨磕巴說道。
如果事情沒有發展到那么離譜,方姨原本是不打算辭職的。
問題就在于當她幫小鄒掛完號后還是不放心,右眼皮直跳,于是中途在小鄒看病等結果的途中偷偷回家了一趟。
一開門,狀況實在是慘烈。
那個價值兩個月工資的擺件四分五裂,更別提其他價值三個月四個月五個月工資的擺件和家具了,這叫人怎么承受得住。
方姨血壓高了一大截。
她默默地關上了門冷靜了會。
果然高薪包食宿的完美工作是不存在的,自己的好運氣也只是薛定諤的運氣。
就這三只精力旺盛的大狗子,沒有自己同事的幫忙,她怎么也干不下去,要不還是辭職吧,方姨心虛地想。
重擔最終還是落到狄爸爸身上。
他轉身看著家里骯臟凌亂的景象,心如死灰,被撕碎的靠枕已無修復的可能,花瓶也是,廚房調料也一樣。
狄爸爸疲憊地嘆了口氣,瞪了一眼罪魁禍首,狗狗們以快樂的汪嗚聲回應他。
它們是全家最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崽。
狄爸爸安慰自己,打掃衛生有什么難的呢,他點開手機里的外賣軟件遞給兒子,“你點餐吧,順便幫爸爸點一份。”
說完戴上手套,生疏地拿起掃把將碎片渣渣清理到垃圾桶里。
一切才開始,地板上的各種醬在抹布的作用下,擦得更加均勻,味道變得更加濃郁。
萬幸的是在醬料涂勻家里所有地板前,清潔劑終于在一個偏僻的櫥柜里被發現。
這個家終于聞起來不再像失控的廚房了。
狄爸爸疲憊地倒在沙發上,用手蓋住自己的眼,逼迫自己忽視掉沙發的咬痕爪痕,如果狗子不湊過來就更好了。
他瞇著眼睛癱著沒理。
一個毛茸茸的金色身影用舌頭舔了舔他的右手臂,濕乎乎熱乎乎的,對方還從喉嚨里發出了咕嚕咕嚕的響聲。
聽著像撒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