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對于森芒來說并不陌生,特別是住的還是a城。
繁榮奢華是它的標簽。
他坐在商務大廈的高樓上透過玻璃窗往外看去,底下的車輛宛如不同顏色的甲殼蟲,穿梭在這座鋼鐵叢林,路上行人則像螞蟻,等著甲殼蟲掀開金屬鞘翅,它們好躲進透明的后翅下,去往這座叢林的每個角落。
在某種程度上,車引擎的活塞頻率和甲蟲振翅飛行頻率有異曲同工之妙。
“嘿,小朋友。”宋秘書試圖喚回面前小朋友的注意力,“你爸爸現在開會去了,你需要我幫你做點什么嗎”
森芒想了想,“沒有。”
“好吧。”宋秘書了然地點頭,視線忍不住再次被那兩只不同顏色的襪子吸引,以她幾年對老板的了解來看,今天早上老板家肯定度過了一個混亂的早上。
“那早餐你吃了什么”
“兩個果凍和一盒牛奶。”森芒誠實地說。
“牛奶不會是我剛才給你的那盒吧”宋秘書揚起眉頭,“而且果凍不應該屬于早餐,它應該屬于零食。”
“它是我的早餐。”森芒告訴她,“我的狗狗吃了肉罐頭,我的鸚鵡吃了一小把瓜子。”
“聽起來它們吃得要比你好。”宋秘書評價道,接著她繼續問道,“那你爸爸呢,你爸爸吃了什么早餐”
“他比我多吃一個果凍。”森芒說。
憑著多年對老板的認識,宋秘毫不意外,畢竟她和同事楊秘長期幫忙處理老板的公事以及家務事。老板可能不知道他兩個大兒子的銀aaa行卡號,但她和楊秘絕對知道。
更別提在生日或者重要的日子送上禮物了。
宋秘書嘆了口氣,走到辦公室里的角落,那里放著一臺冰箱和微波爐,以便加班錯過飯點時能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要燕麥、芝士夾心還是玉米”
“芝士夾心。”小朋友選了個甜的。
風被透明的玻璃擋住,只能在稍稍敞開一半的窗里溜進來,室內的空調靜靜地驅散著炎熱的夏日空氣,文件堆滿了室內的每張辦公桌。
森芒打量了室內半晌,又把頭扭回去繼續看外面的風景。
天空的藍色不止倒映在深色的玻璃鏡墻上,也倒映在他的眼中,黑色瞳孔里翻滾著年幼時獨有的希冀和迷茫。
“芒芒那邊怎么樣了”外婆坐在沙發上邊織毛線邊問道。
她正在給自己的小外孫和狗狗們織一套同款小背心,等到天氣涼些可以整整齊齊地出去玩耍。
“狄紹昨天打電話過來說,芒芒考試考得很好。”外公與有榮焉,畢竟是他親自帶出來的崽,“完全不意外。”
外婆瞥了他一眼,沒回話。
“好吧,我現在有點想他。”外公說道,“我覺得我們的生活里缺少了些年輕靈魂的喧囂。”
“是嗎。”外婆不冷不熱地說,“昨天晚上有個年輕穎慧的靈魂念她新寫的詩,為什么你立馬走開了呢,是因為太喧囂了嗎。”
“絕對不是。”外公露出了個討饒的表情,他絞盡腦汁地用自己為數不多的詩興想點比喻,“它們很美,聽起來像歐拉恒等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