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句“換地方”好像打開了不妙的開關,原本還只是嘴唇遭難,現在別處也都沒逃過。
在今天之前,沈映宵從不知道自己像一節漏風的藕,靈力好像隨便從哪都能被灌進來,暴漲的修為和過度的觸覺刺激,漸漸將他的意識和經脈一同淹沒。
凌塵不渡給他濁氣,沈映宵就抓緊一切有神志的時候,自己從池底和分身那里撈。他渾身的靈力被凌塵帶著,以從沒感受過的速度不住攀升,竟漸漸沖破了元嬰圓滿的界限,到了分神之境。
與此同時,流轉的濁氣也帶著擾人心智的雜念,不斷沖刷他的識海。不知從何時起,眼前的景象漸漸變了,沈映宵隱約看到了形態完全不同的天和島,腳下是無盡的海水,古老的力量融入了他的身體骨骼,有一些被輕易煉化,有一些卻沿著經脈生長,緩緩糾纏。
沈映宵茫然地看了一會兒,迷糊間冒出一個念頭陰陽池里的這些濁氣,或許不是從被狩獵的修士那里榨取的,而是這一方遠古秘境自身遺留下來的東西。
他總覺得自己現在十分的不務正業,想要做些正事,身體又被凌塵鉗著動不了,便試著動腦。
可腦子很快也只剩一團漿糊,分析了半天,什么都沒分析出來,沈映宵終于放棄,松了勁躺在沒過耳畔的淺水當中,抬眸呆呆望著凌塵的眼睛。
兩個仙靈之體搭伙修煉,效率果然極高。
過了不知多久,沈映宵費力地睜開眼,發現天邊竟已微亮。而他的所有知覺都像被擦去浮塵,變得更加清晰。
緩了一陣,沈映宵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一夜過去,自己的修為竟然整整拔高了大半個境界,到了分神中期。
身下靈池早已成了普通泉水,沈映宵被濁氣沖撞得神志恍惚,一會兒記得自己是誰,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像是來自于很久之前。
直到一只手落在他臉上,凌塵問“回去嗎。”
沈映宵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話音剛落,他忽然感覺不對,往自己身下摸了摸,面色微變“我的腿”
怎么光滑得像水晶一樣,好像還有鱗片的印痕
這似曾相識的觸感,讓他倏地低下了頭。果不其然,又是
那條出現過一次的魚尾他煉化渾濁靈力的能力到底沒有凌塵那么強,體內魔種被勾動,徹底激活了銀紋陣法,這副作用又出現了。
凌塵收起劍,捏了捏這條魚尾“怎么又變成這副模樣了”
沈映宵回過神,撈過衣服蓋住沒事,過會兒就消了,先回去吧。”
說完他想起什么,看了凌塵一眼,然后慢吞吞地拉過一旁的分身,取回龍神印,試探著當面將分身收回了洞府。
沒有天雷劈下來。
凌塵像是真覺得他們本為一體,即便分身當面消失,也沒多問他去了哪里。
沈映宵無聲松了一口氣“”擁有一個思維廣闊的師尊,有時雖麻煩了些,有時卻好像也能救命。
一邊想著,他一邊打算起身。
一秒后,沈映宵神色微僵,發現自己真是糊涂了為何要收分身反正師尊也以為他們是同一人,還不如把沒法走路的本體放回去,然后用分身跟凌塵一同離開。
正猶豫要不要換一換,這時身體一輕,凌塵展開被他胡亂劃拉到身上的衣衫,重新披好,然后合衣將人從水中抱了出來。
撈完人剛一轉身,迎面遇上一道人影。
“總管”僵硬地站在岸邊。他看了看沈映宵,又去看凌塵,最后再看看沈映宵。
濕透的雪白紗衣遮蓋不了鮮艷的顏色,模糊看到那些斑駁痕跡,總管表情一瞬間變得難以言喻,復雜到連沈映宵都一時難以解讀。
許久,戚懷風才想起了自己先前要說的話,他憑著慣性,干巴巴道“我似乎察覺了那妖獸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