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領著他們到了一棵桃樹下,慈愛地笑道“我請你們吃桃子。”
說罷給了玄燁和挽月一人一個。
桃兒飽滿,是尋常人家姥姥對外孫最質樸的愛,是他困頓在紫禁城中一生奢求不來的寶貴東西。
玄燁也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打開包著的布,挽月驚訝發現,竟然是一副老花鏡。
“這是我從西洋人手中買來的舶來貨,說是戴上眼睛看得更清楚。您試試”
老人家接過樂呵呵地戴了起來,眼前模糊的院落變得清晰明了,那是她心愛的菜畦,果樹,她那同她女兒長得如此肖似的外孫子,還有一個俊俏的小姑娘。
她瞇了瞇眼,“你是誰家的格格怎么生得這樣好看呀”
挽月也覺得眼前這位老奶奶很是和藹,于是俯身笑道“奶奶,我是瓜爾佳氏的族人。”
“瓜爾佳氏啊瓜爾佳出美人,那個滿洲第一勇士鰲拜,年輕時候也很俊美呢”
被意外夸到親爹,約等于間接又夸了她一遍,挽月不好意思地靦腆笑笑,裝作不經意,去看墻角那些瓜菜。
“圖瓦,郭羅嬤嬤問你,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小姑娘呀”
玄燁一愣,旋即小聲笑道“哪兒啊姥姥我剛見她第二面非要跟著我”
覺羅氏嗔怪道“那你剛剛騙我了,還說她是個宮女,郭羅嬤嬤又不是沒見過好東西,她穿得如此華貴,又姓瓜爾佳,不會是鰲拜家的吧”
玄燁沒有作聲。
覺羅氏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女兒佟佳氏孝康太后,又想起了那個順治爺盛寵的皇貴妃董鄂氏,那個女人也這般美麗。
“孩子,你登基早,過得不易,守江山不易,可千萬不要失了本心。”
“您不用擔心,我定然不會”
“那就好。”
覺羅氏卻還是不由自主看向不遠處同自己陪房嬤嬤說話的挽月,她活了大半輩子看得人太多,有些羈絆一眼就能看出。
這姑娘生得太好了些,阿瑪又是那么個厲害權貴角色,對自己、對別人都是禍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顧不得了。
“郭羅嬤嬤,一會兒舅舅他們該來給您祝壽了。我得走了。我特地趁沒人的時候想單獨陪陪您,祝您長命百歲”
“傻孩子,你日理萬機,別惦記我了。”
院子外的喧鬧聲越來越近。
“快走吧待會兒我也要演母慈子孝的福氣老壽星呢人生多無奈,郭羅嬤嬤不可能回到老家過田園日子,你也不可能丟下你的擔子,過老百姓的生活。咱們這就是命,好賴都是一生了。走吧”覺羅氏輕輕撫摸著外孫的額頭,“知道走哪里嗎”
“嗯。”玄燁點點頭,“我都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