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嬤嬤笑道“方才格格想要多給您一瓶活血化瘀的藥膏,但此次來南苑倉促,老奴并未準備太多。格格特從二少爺那里多要來一瓶,令有兩個荷包,里面放的是驅蚊蟲的草藥,還有安神凝神的功效。這南苑草木多,格格說了,挽月小姐皮膚白皙又嫩,若是叫哪只不長眼的蚊蟲叮了,定又要起大紅包,到時候她的藥膏就不夠您用到回宮了。”
挽月忍俊不禁,更十分感念淑寧郡主的掛念,于是便同福嬤嬤道“代我謝過格格厚愛,我的手已經好多了,明日一定就能好。”
福嬤嬤極懂規矩地沒多說什么,便退下了。
她仔細端詳著手中的荷包,一看便是宮里繡娘的手藝,一個寶石藍繡柳下雙飛燕,一個是薔薇粉繡并蒂紅蓮開,都是吉祥喜慶的花色。拎起來聞聞,隱隱有薄荷瑞腦茉莉花的清香。
南星笑道“方才奴婢還憂心這里樹木草木多,會不會有蚊蟲。回頭小姐若被咬了起紅包可該怎么辦這下好了,郡主想得可真周到。”
“是啊”挽月心里更生愧疚,只可惜她自身也難保。倘若瓜爾佳氏鰲拜一族能平安度過此劫,她愿意盡綿薄之力,讓淑寧郡主后半生能過得好一些。
“那咱們要出去遛遛食兒嗎您都待了一下午了,想那些騎馬賽馬的人也都回來了,咱們這會兒出去,一定人不多。”
挽月贊同地點了點頭,“走吧”
過了九月,秋后的天入晚得更早。臨出門的時候,天邊還是五彩錦緞般的晚霞,待挽月走到草原之上,已經起了風,天邊變得絳紫深藍,使人想起大漠落日的蒼涼。
“小姐,您跑慢點兒”南星在后面追著,挽月卻如撒了歡的小馬,這里的草比她想象得要高多了,幾乎要到她的膝蓋,跑起來并不容易,她卻忘我地向前奔著。
不知名的小花在前方不停向她搖曳,遠處安營扎寨的地方傳來悠揚的馬頭琴聲。
“是月兒嗎”
天邊下的小山坡,有個少年騎在馬背上,沖她拼命揮了揮手。
挽月停下了腳步,南星終于追了上來,也同她一起遙望著,“小姐,好像是馬齊少爺。”
南星似懂非懂地看著小姐臉上的神情,她始終不明白,馬齊少爺不是同小姐挺般配的,待小姐也真心,可為何小姐似乎總對他回避著呢
馬蹄聲漸近,待臨到她跟前時,馬齊勒住了韁繩,“吁”
潔白的駿馬嘶鳴了一聲,乖乖地停了下來。馬齊翻身下馬,“一下午都沒尋著你,你去哪兒了”
挽月想了想道“我壓根就沒來。困了,睡覺了。”
馬齊想起上午比箭時,皇上教她拉弓時的情形,箭矢過他的頭頂,仿佛穿過的是他的心。有些情愫,注定如這荒草,只能任由其在心中野蠻生長。但是結不了果。
“那明天狩獵,你回來看嗎”
挽月鈍鈍地點了點頭,“嗯,會吧。郡主去,我就去。”
馬齊也點了點頭,“那我走了。”
少年牽著馬的背影在落日下格外孤寂落寞。
挽月面露不忍,低頭撫了撫快半人高的荒草,手觸及處摸到一樣東西,她心頭一熱追了上去,“等一下”
馬齊回過頭來,只見挽月手中捧著一只寶藍色的荷包。
她轉念又想,這是郡主賞賜,荷包又不是一般的物件,萬一給有心人利用了,別傳出不清不楚的謠言來。她可不能到頭來害了馬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