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半天,你們說的那位岳先生,到底何許人也”
挽月一愣,忽而駐足。透過樹林掩映,一團篝火在深藍色的夜幕下晃動,有個人影圍坐在篝火周圍,火上夾著木頭,正在炙烤什么動物的肉。
原來是他們個
挽月忍俊不禁,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容若聽得興致勃勃,一邊分著烤羊腿,一邊問曹寅道“我說連日里見你,怎么回回都是嘴角咧到耳朵根兒。虧得我原還懷疑你是瞧上哪位姑娘家了,少年懷思,所以才傻樂成這副模樣。哎呀,乞巧節在什剎海邊許的愿還真靈啊我怎么沒這好運氣弄了半天,你是又干起了你賺錢的勾當”
曹寅聽了容若的話,很是不以為然,“哎,你還真說準了。知道小爺那天在蓮花燈上寫下的愿望是什么嗎就是讓我找到一個,能帶我發財、富甲天下的女子。從此以后,我曹寅就跟著飛黃騰達了。”
玄燁在一旁蹙了蹙眉,“飛黃騰達難道你想飛黃騰達,不應當是靠著朕嗎何時,想要靠一個女子了”
曹寅“嘿嘿”笑笑,“奴才當然這輩子最大的靠山就是皇上了。可是,皇上您日理萬機,總也不能罩著奴才一輩子奴才也得學會自己長成一棵參天大樹,到時候好砍下來給您當棟梁之才不是”
“切”玄燁和容若異口同聲,鄙夷地白了曹寅一眼。“你真是油嘴滑舌地比這烤羊腿上的油還冒得多。”
曹寅一邊撕咬,吃得滿嘴流油,一邊不計較地同容若道“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喜歡銅臭味,那還用銀子買你那堆破紙破書做什么我不一樣,我識時務,銀子不是最好的,但沒有銀子是萬萬不能的。瞧你摳門兒樣,當初我找你借銀子,你都不借。”
不提還好,提到了容若便好奇上了,“我倒納悶兒,你當初獅子大開口找我借那么多,后來到底找誰借到了還入了那么多的股誰這么有錢還這么傻愿意心甘情愿能上你的當你可別把人銀子給弄沒了,回頭人家上門來找你要債,剁你一條胳膊腿兒的。”
“額”曹寅不由自主地朝玄燁看了兩眼。只聽得玄燁在那邊重重清了清嗓子,咳嗽兩聲道“這羊肉有些咸了似的。你們吃著呢”
曹寅知道,皇上不想讓旁人知道他用自己內帑的銀子做事,看來明珠雖也管著內帑,但并未將此事同兒子說起一丁點。不過也是自然嘛,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這種事情,皇上不愿意說,當然連自家親眷也是不能透露的。
于是便心領神會,同容若打著哈哈,“反正是京城有錢人,有錢的大員外多了,還能你都認識”
容若輕輕嘲道“富得流油且慷慨又傻的人,我只認得一個,便是馬齊。是他借給你的”
玄燁不自覺地瞪了容若一眼,像是踩到了誰的貓尾巴,將手中的羊腿繞過容若,從背后分了一大塊給曹寅。
容若感到氣氛忽然有點微妙,皇上怎么突然對曹寅那么好了還不大待見他似的。他方才說什么了
“說了半天,還是沒說岳先生是誰。”
“我也不知道”曹寅同玄燁大笑道,“我每回見面,都是和一個小女子,看樣子并不是幕后東家,充其量就是一個跑腿做事的丫鬟。聽她那口吻,這位岳先生必定四五十歲上下,江南人士,在江湖教九流之中也人脈甚廣。應當還兼具俠義之氣,看不慣市面上這些富商大官壟斷的事情,所以才在京城出手,并大肆放話,不懼鰲拜的強權,勢必打壓囂張氣焰。”
挽月躲在樹林一旁,聽得忍不住掩口笑笑。還四五十歲、江湖人士、俠義之氣,若非躲著,她當真就要笑得前仰后合。等到真知道的那天,定要嚇他們一跳,想想都覺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