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老臣萬萬擔當不起啊”正說著,鰲拜就用剩下的那只好胳膊要掀開被子下床謝恩。“老臣感念太皇太后”
納穆福也忙沖過去,玄燁卻已然攔住鰲拜,“您千萬別起來,好生歇著。”
挽月站在原地,就看著這君臣二人虛情假意地說著客氣話,尬得花盆底鞋根兒都能崴掉了。
這兩個人心里不定怎么罵對方呢,這會兒親得跟什么似的。怪不得夏娘說,男人在某些需要假裝真情的時候,比女人可擅長多了。而且信手拈來,哪怕對方是自己仇敵,也能為了目的暫且忍耐,笑臉相迎。
玄燁摁住鰲拜要下床的沖動,“千萬別同朕這么見外。傷筋動骨一百天,您看,朕連太醫都帶來了。回頭讓許太醫給您好好瞧瞧傷勢,這些日子您就不必著急上朝了,朝中事有朕,還有遏必隆、索額圖他們,您只管放心好生在家養養。落下病根兒就不好了。”
鰲拜瞇了瞇眼兔崽子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我說怎么這么好心,還親自來看我
挽月小康熙,看不出來挺懂茶藝呀
納穆福的眼睛直在他阿瑪和皇上之間打轉我是不是該做些什么待會兒不會要吵起來吧我先幫誰
鰲拜重又倚回到自己的枕頭上,倨傲神色浮現面龐,“多謝皇上關心。一個狼崽子還奈何不了老臣”
玄燁緩緩縮回了原本要扶著鰲拜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淡淡笑了笑,“以前是以前,架不住您如今年事已高。朕這么說,也是為了您身子著想。”
“朝中如今都是些明珠、索額圖、陳廷敬之類的年輕人,老臣是怕他們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玄燁摸了下自己的下巴,輕輕搖了搖首,莞爾,“您年過半百,在您眼中,他們自然都是年輕人。其實也都老大不小了,您該放放手讓青年人歷練歷練。不然雛鷹怎么飛”
鰲拜兩日未能好好入睡,眼袋頗重,此時瞇著眼,當真狀似鷹隼,“看來真是翅膀硬了,老鳥也都瞧不上了。可有飛得起來的,也有撲棱不起來的。不若在窩里好好待著,還有的是年頭,何必急于一時呢”
忽而一陣清香飄來,一道身影款款橫在二人之間。
“皇上、阿瑪你們說了這么會兒功夫都口渴了吧這是臣女用花瓣沏的茶,還有花瓣做的點心。”
玄燁抬頭看了挽月一眼,二人四目相對,將一觸碰便又各自躲開。玄燁拿了一盞茶,挽月抿嘴一笑。又遞給鰲拜,鰲拜也看了女兒一眼,憋了一口氣,氣呼呼地拿了剩下的一盞。
“茶不錯。朕也來得有些時辰了,朕就此告辭。”
鰲拜坐在床上傲慢道“老臣身子不便,那就不送了。皇上慢走”
挽月深深閉了下眼天哪您傷得是手臂,又不是腿。這下我是真知道為何皇帝如此忌憚鰲拜了。
玄燁站起身,絲毫不見慍怒之色,回頭淡淡看了鰲拜一眼,報以一笑道“您好生歇著吧”
納穆福和挽月趕忙跟了出去,“恭送皇上”
玄燁大步走到院子門口,聽到聲音,忽然駐了足,回頭看向挽月,想起今日梁九功同自己說的話,差點忘了自己今兒出來的目的。于是又轉身走回去幾步,“聽說淑寧郡主今日遇到刺客了,劫持的是卻是你,到底怎么回事”
納穆福眼珠一動,趕忙同梁九功道“梁公公,我阿瑪受傷之后脾氣不大好,可否御醫給瞧瞧開些凝神靜氣的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