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趟云繡坊,把蜀錦都放出去吧。上回我讓你提前送到玲瓏繡莊,請蕓娘師傅做的十幾套蜀錦衣裳都做好了嗎”
“都做好了。”
“挑五套蜀錦制的成衣給恪純長公主府上,給淑寧郡主。再給五套交由樂薇,讓她轉送給安親王家格格。這十套要最好的樣式。剩下的給遏必隆大人府上慶琳小姐兩套,禮部尚書圖海府上給其妹令宜;學士府陳廷敬家佳吟。”
十幾套可不便宜呢。
忍冬略一想想便回過味兒來,抿嘴一笑,“奴婢明白了,您是想讓這些小姐們都穿著出去交際應酬,也好給其他的京城閨秀們看看。您說過,這些富人家的小姐們,只穿貴的、獨一無二的,能把別人艷壓下去的;絕不穿滿很多人都穿的。所以接下來,必然都會爭先去買蜀錦。天衣閣和其他幾家大布莊都被官府暫時查封停業;眼下最大的布莊便是咱們的云繡坊,而且也只有云繡坊囤了蜀錦,咱可以大賺一筆了。”
挽月滿意地笑笑,“沒白讓你出去長長見識,你也能出去獨當一面了。”
忍冬忙低頭,“都是小姐教得好。”
挽月心里道蜀錦價貴,樣式新,賺富人銀子;蘇綢、杭綢、云錦等一應常見的好綢子價也會逐漸回到往年正常的價上,買得起的人也不會再嫌貴。總算都恢復正常了。
待宋鑫的事朝廷查完,她便重新開門,找個可靠的掌柜打理。
就不知道皇上打算怎么處理江寧織造府的事兒了,牽連甚廣,那重要人證已死、重要證據也丟了,想來皇上這兩日也睡不著覺呢吧
“什么你說皇上上火了”曹寅摸了摸鼻子,詫異又疑惑,“不至于吧,被我氣得”
桌子上堆了好幾樣補品,都是納蘭容若送來的。
容若喝了一口茶,“少自作多情了,你在皇上心中還沒到那個分量。”
嘖嘖嘖曹寅本來還挺感激又感動容若來看自己,一瞧他那副自命清高、多情讀書人的樣子就又忍不住鄙夷上了。
容若嘆了口氣,瞟了他一眼,“皇上罰你不是沖你,是覺得這事兒讓他沒面兒了他是好面子的人。”
曹寅也一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的樣子,“我知道,我那天知道后也恨不得抽自己倆大嘴巴。怎么就被銀子沖昏了頭,都不好好查查對方底細的。一看對方財大氣粗,又是江南口音。嘿誰曾想竟然是那丫頭。把我給害
的這叫一個慘。”
容若不解起來,皺皺眉,“你說,如果她只是為了賠本賺吆喝,自己干就是了。何必拉你一起而且算準了你這個人又愛錢,又沒錢,必定會跟皇上借,不就是故意讓皇上摻和進來她圖什么”
“誰知道呀她心眼那么多,我們哪兒算計得過她”
容若笑笑,“你那云繡坊生意里,除了綢子降價,她還做什么”
曹寅想了想,“早先囤了許多蜀錦。這蜀錦吧,之前京城一直不怎么認,一是價格高,蜀地山高路遠運輸也不便,期間山匪水匪的,成本高。二,這么些年都穿蘇綢之類習慣了,都差不多華美。我當時還不大贊同,那姓岳的進那么多。后來皇上說從他那部分私錢出,我就出了。”
容若心下思量京城風向一向是只買貴的,不買對的。尤其是這么一降,次一點品質的綢布衣料,很多高門大戶都會借著主子淘汰下來的舊衣為名,給得臉的一二等管事、丫鬟、管家婆子賞這些衣裳。這樣一來,今年蘇綢的地位就跌了,對那些高門大戶的閨秀來說,跌份兒了
這時若有蜀錦,價高也會引起達官貴人喜歡。那賺錢的就是她和皇上兩個人了。
原來是這個心思。
用心良苦啊
容若想明白后,莞爾一笑。
曹寅還在哀怨“你說她多壞呀膽子也天大,竟然故意引我上鉤,利用我進而利用皇上。她就不怕皇上把她給砍嘍”
容若也“嘖”了一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曹寅,“砍不了,皇上舍不得”
“呦呦呦,就你懂”曹寅很不以為然,“咱主子是那種會被美色迷惑、心軟的糊涂君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