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指指曹寅,“所以說你不懂他要是舍得,就不會氣得上火了。生她的氣,說明哎明白了吧”他攤了攤手,沒有明著說出來。
曹寅搖頭,“不明白明白不了”
容若氣笑了,無奈地點頭,“得了,你也不需要明白。反正很快你就要走了。”
曹寅驚訝抬頭,“我要去哪兒”他心頭一急,差點就要從炕上下來,“皇上還在生我氣不會要把我從宮里趕出去吧”
容若趕忙過來攔住他,“行了行了您老別下來了,膝蓋還沒好利索我也就是那么一猜,聽我阿瑪說江寧織造劉德彪為首那一桿子人都落馬了,那是個重要位置。皇上正恨這幫蛀蟲吃大清銀子呢,肯定會找個靠譜的人。原先你不是一直提想去江南替皇上看家么”
曹寅眼神中流露出羨慕“江寧織造是肥差,哪兒能那么輕易輪到我們家。”
“馬齊不也年紀輕輕做了工部侍郎,不是你,你阿瑪資歷夠啊。”
曹寅苦笑“馬齊家世顯赫,富察氏是大姓。我家包衣奴才,我額娘是皇上乳娘,我做侍衛,這些都已經是主子恩典了。”
容若寬慰道“皇上其實很看重你跟他之間情分,你們從小一處長大,不同于其他人的。你和你阿瑪都能干,說
不定就會讓你們去。”
“借你吉言了。”這回曹寅是真心對容若言了謝。
從曹寅家出來,
容若心里大概有了數,
這件事解鈴還需系鈴人,他得去趟鰲拜家。
挽月正與樂薇、達福、雅琪一起玩馬吊牌。起初達福是四人中最會打的,雅琪和挽月頭一回學,達福卻打了一下午都沒和過,難免覺得在姑姑,妹妹媳婦面前沒臉面,此時汗都下來了。
南星來報,“二小姐,納蘭家的容若大爺來了。說是找您。”
挽月摸著一張四筒,“他來找我”一開口說話就牽扯得嘴抽抽疼。心下不由更著急,“不見我都這副模樣了,就別出去膈應人了。達福,你去接待客人”
達福巴不得現在找個借口溜走,現在正好堂而皇之。他下去后,就三缺一了。清初這會兒的麻將還是王公貴族的打發時間的游戲,未在民間流行開來。是以丫鬟們也不會。樂薇沒盡興,難免有點意興闌珊。
這時,達福卻又回來了,“小姑,人家點名兒就要找你,說有要緊事。外頭翠微亭里頭坐著呢。”
要緊事挽月一想,納蘭容若不是不靠譜的人,為人正直溫和,輕易不麻煩人,他來恐怕真有事,不是閑的。
可自己這副模樣吧
挽月想了想,找了把羽扇遮住臉,起身出去了。
她剛一走,達福便饒有興致地湊過來,問樂薇道“哎納蘭容若喜歡咱小姑啊家世不如馬齊舅舅,明珠現在也就是個內務府總管。跟我們家不匹配”
樂薇生氣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塊糕,“少碎嘴再胡說我拿馬吊牌噎死你”
達福和雅琪成親后便分開住在了清輝園。雅琪娘家是讀書人,愛好雅致素凈。花園里種了許多細竹,蘭草,青松,這亭子倒真擔得上翠微二字。
容若一邊欣賞風景,一邊不疾不徐喝著杯中碧螺春。
終于見小姐姍姍來遲,他笑了笑,先起身相迎。待走近,不解上了,“怎么現在京城閨中時興羽扇遮面”
挽月點點頭,只露出遠山眉、秋波目。
“有何事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