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月知道他心腸好,是故意這么說來安慰她的,心下不由感激,也放輕松了了許多。
翌日下傍晚,落日余暉披在紫禁城的身上,給恢弘肅穆的宮殿暈染上秋的柔光。
這還是玄燁頭一回在這個時辰走在前門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這條街上有古玩字畫、刀劍、客棧等大殿,也有沿街擺攤的商販。
“艾窩窩兒驢打滾兒豌豆黃兒都新出鍋的,幾位爺要不要來一些”
容若在前頭引路,“爺,咱到了。”
玄燁仰望眼前的酒樓,位置絕佳,坐落在最繁華的地段,有好幾層很氣派。大門牌匾上寫著“八方食府”四個大字。
他掀了下長袍的下擺,邁過門檻,外面看著氣派,里頭更是別有洞天。一樓有不少四方桌子,這個時候已經坐得滿滿當當,還有個臺子有人唱曲,唱得是游園驚夢,咿咿呀呀倒也婉轉。
“爺,樓上雅間。”
玄燁心情尚不悅著,一直打量著四周,跟著容若足足上了四層樓。
“平步青云閣,兩位爺里面兒請”
玄燁深吸了一口氣,邁進去前想了想,還是展開折扇,遮住了口鼻。
里頭那倆人已經到了,看到皇上進來,曹寅撐著桌子站起來要給請安。玄燁擺擺手,示意微服出宮一切從簡。
他坐了下來,望了雅間一圈,皺起了眉,“她人呢”
容若笑道“我這就去叫。”
玄燁還是覺得心口憋悶,索性也不遮了,將扇子收起放在了桌面上。不一會兒,挽月從外面進來了。玄燁一瞧,她還躲在容若后頭、不大敢露面似的
“瓜爾佳挽月,給我過來”
挽月向前挪了幾步。
玄燁氣不打一處來,“站近些,怕我拿你蘸醬吃么”
挽月直接走到了他跟前,同玄燁面對面坐了下來。
二人對視上的一瞬間,全都繃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挽月哎呀媽,原來皇上也會上火
玄燁原來你丫也著急上火了,該
笑過后,倆人都發現本不該笑,一個心想此時應當表現得害怕才對;另一個心道自己還想挽回面兒呢,差點又丟面子了。
容若打圓場,沖外頭喊了聲,“小二給上一壺菊花茶,再來清炒苦瓜蝦仁兒、口蘑絲瓜湯、醋溜白菜、排骨蓮藕煲、牛肉蘿卜湯、冬瓜海米、荷葉蓮子粥粉蒸肉”
曹寅忙阻止“停停停不是說好了你做東嗎上全京城最好的酒樓,包最大的雅間兒,這都點的什么菜呀好歹咱爺也來了,你就請我們吃這個”
容若耐住性子同他道“沒瞧見嗎二位貴客都上火,得吃點清熱去火的菜,得把火氣給去嘍去了就開心了小二去準備菜吧”
“好嘞”
“怎么著二位,攤開來說說啵,這火也該撒撒了,老憋著它就只能發在口鼻目。”說著朝挽月使了個眼色。
挽月心領神會,忙苦著臉,“爺,我錯了。但絕沒有欺您、戲弄您的意思。我是無意中發現替我們家掌管布莊生意的宋掌柜,過得特別富,疑心他中飽私囊。后來發現背地里人人都罵我們家,店大店多賣得還貴,旁人家也不敢低價出手。其實真冤枉那宋掌柜跟我們家說,進價就貴。我懷疑有貓膩,央求葉克蘇替我查查。